
“啊哈,你承認吧,這幾年是不是一直靠著我們家的關係網。”
狠毒的話說出口,逞一時最快,但後勁卻是心如絞痛,呼吸一抽一抽,如同溺水的人,試圖呼吸一些新鮮空氣,但依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
中性筆摔落在地的聲音極其刺耳。
他帶著威嚴的話語,壓製住處於憤怒中的阮芍夭,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
“第一,我能做到這個位置,是我自身能力好。”
“第二,如果我不是在這個位置,你也早該和你父親一樣,躺在棺材當中。”
“第三,如果不是我,你們家早就被檢察官查了,你認為你大小姐的體麵可以維持多久。”
機艙內的氣氛,帶著一絲窒息,這三句質問讓阮芍夭一時間沒有借口回懟,指尖在掌心按出一個不深不淺的月牙,不疼不癢,印跡卻永遠留在那裏。
“是,你是指揮官了,站在將近權力的巔峰。”
說這話時,阮芍夭像是一張被不停蹂躪而又被撫平的一張白紙,那些話字字句句,都讓自己感受到一個上位者的傲慢。
“看不起我,果真是翻了身。”
最後一刻,阮芍夭都不忘在挖苦一下對方,像是喝完一整瓶汽水般,鼻尖酸澀。
座椅轉了個過去,她背對著莊言,紙張翻閱的聲音,劃破此刻壓抑的氣氛,軍靴踩在地麵上,有種自帶的壓迫感。
莊言站在椅子後麵,手懸在半空,又收回,繞身坐到主駕駛,飛回軍區的方向,期間視線一直落在阮芍夭,想要安慰什麼,卻發現無從開口。
討厭!討厭!有錢了,不一樣了。
惡心,下頭,果然分手沒分錯。
回去我就寫申請信,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幾乎阮芍夭的碎碎念,到最後變成自娛自樂的獨角戲,莊言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嚨變得幹澀而又腫脹。
整個機艙內相對無言,每次莊言遞營養液,也隻是換來一個極為冷淡的目光,是從未見過的疏離,那一刻莊言的心弦被切斷。
漸行漸遠的研究所內,出現了一道黑影,手中拿著一串鑰匙,站在已經屍化的蔣棠麵前。
層層疊疊的山脈帶著厚厚的積雪,直身飛機停在軍區平地,得到消息的兩名副官,早早等在停機坪麵前。
飛機落下,莊言提著保溫箱出現在艙門的那一刻,像是有天然的壓迫感,讓人不敢大口呼吸,抬腿走到兩位副官麵前,手中的保溫箱落在其中一位副官手中。
阮芍夭故意杜在機艙內待了片刻,抱起角落當中的資料走出艙門,逆光將她的影子拉長,生人勿近的感覺,讓周圍少了些打量,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鋼琴鍵上,富有節奏。
手中的資料被女副官接過,阮芍夭想要就此離開,副官彙報的聲音絆住她的腳步。
“莊指揮官。”
副官的彙報聲,讓阮芍夭不由自主的覺得緊張,等待話語時,默默數著心臟節拍。
“一個是關於你開那輛車,網上的輿論有了壓力更多是針對阮小姐。”
阮芍夭想要離開的身影瞬間停在原地,莊言神色微變,隨即恢複到往常嚴肅的神情。
“這是阮小姐快遞爆炸的相關調查。”
那名女副官彙報的內容,讓阮芍夭心下再次一驚,接連的消息讓她覺得天旋地轉,腳底軟綿綿的感覺,身子如柳絮般搖搖欲墜。
這番不適被女副官及時發現,在跌倒的那一刻及時接住對方:
“阮小姐,阮小姐。”
這些聲音都變得模糊起來,意識直接變得混沌,迷糊的意識當中,他似乎看見莊言將自己抱起,神色慌張——要是當時自己發燒,她也能這麼慌張,該有多好啊。
耷拉在莊言肩膀上的手直接滑落。
莊言抱著阮芍夭的動作不由緊了緊,在醫務室啃雞腿的軍醫被如此慌亂的腳步,直接嚇到,整個雞腿掉落在桌麵上。
窗外的陽光已是第二日的晌午,日頭像是燒的滾燙的炭火,病床上毫無血色的阮芍夭緩緩睜開眼,輕微的響動吸引了巡查的軍醫。
軍醫見到阮芍夭醒來,八卦的笑了笑:“醒了?”
躺在床上的阮芍夭無力的眨眨眼,輸液袋的透明長管,藥水一滴滴的墜落,像是某個搖擺的鐘,提醒目前的身體狀況。
軍醫掖了掖被角,語調疏離的交代了一句:“你最近有些營養不良。”
回想這幾天做任務,自己不是吃營養液就是打抑製劑,營養確實沒跟上。
阮芍夭無力的躺在病床上,眨了眨眼,感受著藥水的涼意混入到血管當中,盯著墜落的藥水,在想目前給自己的快遞為什麼會爆炸,其中又是那家親戚在搗鬼,膽子竟然這麼大。
她再次閉上眼,熟悉的薄荷香再次充斥在鼻尖,消毒水的味道逐漸淡了下去,簾子被人輕輕拉開。
醫療器械的聲音伴隨著軍醫冷漠而又疏離的話語響起:“莊指揮官帶阮小姐回去休息吧,過幾天床位估計不夠用。”頓了頓再次開口:“前線的狀況你是最清楚的。”
莊言嗯了一聲後,阮芍夭也重新睜開眼,看著莊言想要移開自己的視線,眼珠子卻不受控製的看向對方。
最後一滴藥水滴落,膠布被撕下,手背處塗抹一圈碘伏,床鋪被掀開,阮芍夭再次被抱起,走出這件醫務室,再次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阮芍夭覺得自己的臉頰十分滾燙,整個人埋入莊言的懷抱當中,莊言抱著她的動作微微僵住,嘴角輕笑,再次往懷裏勾了勾。
中途在路上的時候,意識到不對勁,這根本就不是回宿舍的路,阮芍夭在這條滿是樹蔭的大道上,用虛弱的聲音提出抗議:
“我想回宿舍。”
這幅小貓嗓,讓莊言心裏一處覺得柔軟,柔弱的樣子讓莊言不是很放心,冰冷的語調不帶任何情緒,命令的話語帶著不容質疑,像是在說戰略圖般:
“要麼你自己回去,要麼跟著我回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