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捷足先登

兩人一路馬不停蹄，不久後便在小路的盡頭看到了連成一片的房屋。

“到了。”

希澤勒馬降下速度，緩緩靠近村子。

這裏在上一次獸災時並沒有被波及太多，因為是產糧地區，農戶們早早就得到了消息，遷入東陲郡。

村子裏不像凱娜村那樣破敗，甚至還能看見幾個坐在外麵閑聊的村民。

希澤沒有停步，根據海科的指引，發現那一車魔晶的地方在村子另一頭。

這座村子向東走不遠就離開人類帝國的疆域了，因此村民也都習慣遮住麵容的人來來往往。

除了少數人好奇地打量希澤那華貴的靴子以外，希澤二人一路上都沒遭到什麼盤問。

“有沒有什麼感覺。”

進入村子不久，希澤忽然低聲開口。

艾拉愣了一下，連忙四下打量。但她什麼也沒發現，空氣中十分平靜，沒有一絲波動。

看著艾拉好奇的眼神，希澤繼續解釋。

“上一次獸災，這裏的村民雖然沒有遭殃，但地裏的莊稼可都被踐踏了。”

“莊稼是村民的命，莊稼毀了，這些人怎麼能笑得這麼開心。”

希澤語氣沉重。

一路走來，他看到的村民無一例外，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這絕不是剛經曆獸災的農戶該有的表情。

“這...難道他們還有別的經濟來源？”

艾拉試探性地開口，但很快便被希澤反駁。

“經濟來源和莊稼是兩碼事。黑水村都是以農作物的形式上稅。我也不知道這裏什麼情況，先去發現魔晶的地方看看吧。”

希澤沉聲解釋，他總覺得這個村子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這些村民每個人都笑得很詭異。

讓他想到了提線木偶之類的東西...

兩人很快穿過村子，跨過黑河後，很快他們便看到了海科所說的那輛木板車。

按理說距離海科他們發現這輛木車已經過去很多天了，不知道為什麼沒人來將它推走。

周圍的屍體倒是不見蹤影。根據海科的描述，他們應該是沒有碰屍體的。

希澤翻身下馬，緩緩靠近那輛木板車。

他轉著圈檢查，但始終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這輛木板車看起來就是農戶們常用的那種用拉載貨的東西，很多商隊也會用這東西。兩匹馬或者牛一拉起來，就能輕鬆運輸大量貨物。

“艾拉，你發現什麼了嗎？”

轉了一圈無果後，希澤轉頭去看艾拉。

“主人...”

艾拉的表情複雜，她眉頭緊皺，瞳孔渙散。雙手緩緩伸出在空氣中抓著什麼東西。

“你怎麼了？”

希澤眼神一凜，連忙上前一掌拍在艾拉身上，這才讓她回過神來。

艾拉用力地晃了晃腦袋，緊接著輕撫胸口大口喘息了一會，這才緩緩說道。

“這裏有很強烈的情感，恐懼...還有興奮...”她說話的聲音又些虛浮，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滴滴滑落。

希澤從沒見過艾拉如此狼狽的樣子，連忙將她扶到一旁坐了下來。

“你沒事吧。”

艾拉搖了搖頭。

“隻是副作用而已...一旦某些地方殘留的情緒過於激烈，我就會被代入到情緒當中...而且，我剛才發現...”

她忽然抬頭，直視著希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些女人，沒有死。”

希澤倒抽了一口涼氣。

難道是海科騙了他？

不可能。

“那些女人一定在這附近出現過，並且遭遇了襲擊...那為什麼她們又複活了？”

希澤心中思考，隨後再次問艾拉。

“你覺得，什麼東西能複活死者？”

他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並不肯定。

這個世界是存在魔法的。除了水，土，火，氣這四大主流魔法之外，就有像死靈魔法這種能否複生死者的小眾流派。

“不。不是死靈魔法。”

艾拉再次否定了希澤的想法。

“我在代入到這些婦女的情緒中時，明顯感覺到是活人的氣息。並且這裏沒有魔法的波動。”

“控製她們的，應該是某種惡魔...惡魔使用的力量和魔法本質不同，隻有惡魔的原生力量才能避開我的察覺。”

惡魔？

希澤站起身環視四周。

東陲領的惡魔，隻有帕西提到過的欲魔。

欲魔襲擊婦女，這一點也很容易就能聯係到一起。

但希澤對欲魔並不了解，沒聽說過欲魔能夠操控死者啊。

“艾拉，你能跟蹤到她們離開的方向嗎？”

思索了片刻，希澤決定還是親自去看看。

有艾拉從旁護衛，他並不是特別害怕。兩人都騎了馬，再不濟跑也能跑得掉。

既然這裏的情緒這麼明顯，那帕西很有可能也察覺到了這裏。

猶豫就會敗北，希澤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

“能。離這裏不遠。”

眼見艾拉點了點頭，兩人很快上馬。

艾拉在前麵帶路，她一路朝著東邊走，很快便鑽入了樹林。

路很快越走越艱難，樹林的茂密程度遠超希澤想象。不一會就已經無法走馬了。

“下馬！”

希澤將馬拴在一小片空地的樹幹上，看了看艾拉直視的方向。高大的楊樹將月光切的細碎，整個森林裏黑漆漆的，幾乎看不清東西。

再往前走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而且失去馬匹後，他們的速度也會大大降低，如果真出現難以對抗的家夥...

希澤咬了咬牙。

“已經找到了這裏，現在回去算怎麼回事。”

“讓帕西先找到這裏那才是真的走上絕路。”

他拍了拍艾拉的肩膀。

“繼續走！”

漆黑的森林中隻剩下細細簌簌撥開草木的聲音。越往深處走，希澤越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

那是森林中還未聚集成規模的魔獸。好幾次，希澤都能在餘光中撇到他們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

他和艾拉這次都帶上了佩劍，此時艾拉走在最前麵，長劍用力地劈砍出一條能過人的小路。

又走了好一會兒，視野突然開闊了起來。

“到了，主人。”

聽到艾拉的聲音，希澤從兩棵樹中間擠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小片高草地，草地稍稍鼓起了一個土丘。借著月光，希澤很快便發現了一片被壓塌的高草叢。

順著高草叢，希澤看到了他們要找的目標。

漆黑的巨大的洞口像一張巨口朝著天空張開，洞口稍微有些陡峭，但往裏看能隱約看出內部平坦的地麵。

也難怪希澤一直以來找不到這個地方，黑水村周邊的森林一直是魔獸重災區。平時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深入森林，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地方竟然藏著一處洞穴。

希澤朝洞內張望，忽然餘光瞥到了地上閃爍著微光的東西。

那是一顆魔晶碎屑，晶瑩剔透的晶體在月光下散發出紫色的微光。

“哈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啊。”

希澤低聲笑道。

他到處派人四下搜尋魔晶礦買的位置無果，誰能想到在追查婦女失蹤的同時竟然發現了魔晶礦洞。

“主人...這裏麵的氣息非常強烈...我建議先不要進去。”

希澤微微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這處欲魔藏身的洞穴內說不定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不叫賭，那叫蠢。

沒有十成把握，希澤是不會出手的。

更何況看這處洞穴的情況，估計帕...

希澤猛地愣住了。

他在洞穴入口旁的土堆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紅色的圓形徽章靜靜地躺在高草叢中，徽章下長長的寫滿禱告文的飄帶是如此紮眼。

這不就是帕西身上的東西嗎？

希澤用力地將那徽章狠狠地踩進泥土中，又用力地踢了幾腳。

他惡狠狠地扭過頭，死死地盯著黝黑的洞口。

“走！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