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虞被帶進船艙。
遊艇上的工作人員拿了幹淨的衣物給她。
她沒有換衣服,這不在她計劃之內。
今晚的任務已經完成,隻要沈卓南認出自己就好。
她離開船艙,濕漉漉的海水淌濕昂貴的地毯,洇出一片水漬。
站在船尾,她看了一眼船頭的方向,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海裏,往岸邊遊去。
上岸後,她在街邊的小賣部給經紀人打去電話。
“二十萬,明天轉到你賬上。”明虞渾身發冷,聲音依舊平穩。
“看來是見到了。”經紀人笑了一聲,“錢不著急。隻是你這樣得罪金總,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明虞輕咳一聲,“這個不用你操心。”
沈卓南應該會安排。
當她知道公司要將自己安排給金淳安這個死肥豬的時候,明虞便開始著手計劃。
她不想,也不允許剛成年的自己落在金淳安手中。
金淳安有個癖好,自己用完了會賞給下麵的兄弟用,在他身邊的人不論男女活不過一個禮拜便要被送進醫院。
明虞向高利貸借了二十萬,問經紀人買了沈卓南的消息,順便讓他 稍微配合一下自己。
落水是故意的,目的便是讓自己準確遊向沈卓南。
整個江州除了他,明虞想不出還有第二個能保自己一命的人。
即便自己曾對他做盡蠢事。
現在人也見到了,麻利的離開是計劃的第二步。
至於第三步,隻等他先找上她。
*
沈卓南輕輕揚手便替她擺平了金淳安的打手。
畢竟沒人會蠢到要為了一個女人跟沈卓南鬧不愉快。
即便是金淳安自己在沈卓南麵前,都得彎下腰恭恭敬敬問他一聲好。
畢竟江州的天,都壓在沈卓南肩頭。
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家底,隻知道最頂端那幾個家族,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稱一聲“先生”。
手握數條資本鏈,卻從不參與競爭,隻因為他就是規則本身。
回內艙的路上,沈卓南斂了神色,思忖著用什麼方式去見三年來兩人的第一麵。
但想了也是白想。
艙門開著,房間空蕩。
沒有任何氣息證明她來過。
除了床上那套幹淨平整的衣服,和地毯上未幹的水漬。
嗬......
自己好像又被她擺了一道。
沈卓南看著華麗空蕩的主艙沉默良久。
想過多年後兩人再見會是各種場景,獨獨沒有意料到是這樣倉促而短暫。
他放任她自由是很久,難道久到她已經將他忘了?
往昔回憶蜂擁而至,脖頸線條微滯,喉間沉動。
“用最合理的方式,將她帶來。”他低聲吩咐。
“是。”助理應聲退下。
所以今日能在這個包廂裏再次遇見明虞,算不上什麼巧合。
畢竟世界很大,人生海海,相遇的機會是渺茫的。
“明虞謝先生救命大恩。所以今天來報恩了。”
她出聲,將兩人的思緒拉回到此刻。
沈卓南忍不住輕笑幾聲。
那天晚上跑得比什麼都快,半點看不出要報恩的樣子。
若不是他稍作授意,憑她今時的處境,斷是送不到自己跟前。
在他手裏,明虞算是溜了兩次。
不會再給她第三次逃走的機會。
“抬頭。”他說。
可她卻將頭垂得更低。
兩人僵持片刻,沈卓南起身走到她麵前。
身形微俯,緩緩蹲下。
冷峻的眉眼微垂,沉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
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抬起明虞的下巴。
克製慵懶,卻又逼迫她看向自己。
一別三年,那雙水盈盈的眸子一如從前那樣好看。
“明虞,這就是你說的發展會更好?好到需要出賣色相?”
沈卓南冷漠的聲音,令人心生難堪。
但這又是事實。
明虞無法辯駁,隻別過臉:“沈先生不必笑我,要是對我不滿意我可以馬上出去。”
下巴上的力道稍稍收緊幾分,“出去,可以。金淳安正在外麵等著。”
話說著,稍作停頓:“就等著我瞧不上你,一出門他就可以將你拆腹入骨。”
明虞微怔,腦子裏浮現出那個大腹便便的金總模樣,胃裏一陣陣發嘔。
厭惡又恐懼。
與其被金總帶走,不如讓沈卓南出言譏諷幾句。
畢竟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底色,她心中清楚。
“那......那你瞧上我了嗎?”她發顫的神色裏探出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