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門,屋裏一片死寂。
我摸黑走進浴室,鏡子裏的人狼狽不堪。
腰側的撞傷腫脹發紫,稍微牽扯就是鑽心的疼。
我翻出醫藥箱,捏著碘伏棉簽,發著抖往膝蓋上按。
玄關傳來密碼鎖的開門聲。
緊接著,是陸時謙刻意壓低的溫柔:
“當心台階。今晚你先睡這,明天雨停了我找人修你宿舍的漏水。”
“可是,知意姐看到會生氣的......”
沈婉玉聲音怯生生的。
“她有什麼資格生氣?”
陸時謙冷笑。
“我絕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待在停電的出租屋裏。”
客廳頂燈大亮,刺目的白光填滿房間。
陸時謙一手攬著沈婉玉,一手拎著她的行李袋走進來。
一偏頭,他看到了跌坐在浴室門口的我。
他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目光掃過帶血的棉簽,眼底滿是厭惡。
“林知意,你又發什麼瘋?”
他居高臨下地走過來。
“我說你電話怎麼掛得那麼快,原來是在家憋著大招。”
“抹點紅藥水,弄得滿地狼藉,你以為我就會心疼?”
紅藥水。
外麵的大雨衝刷掉了我身上的血跡。
見我沉默,陸時謙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強行將我拽起。
他的手,死死扣在了我青紫的腰側。
劇痛竄上大腦,我雙腿一軟,重重跌回地上。
“啊!”
沈婉玉嚇得往後躲。
陸時謙猛地鬆開手,仿佛多碰一秒都嫌臟。
“林知意,鬧夠沒有!”
“婉玉受了驚嚇又淋了雨,你非要這個時候給她臉色看?”
我渾身冷汗,疼得發顫。
他明明也看到了我渾身濕透。
可他隻心疼沈婉玉淋了雨。
“我沒鬧。”
我摳著門框搖晃站起,聲音嘶啞。
“我隻是不小心摔了。”
陸時謙愣了一瞬。
大概是我死寂的眼神讓他感到陌生。
“沒鬧最好。去把主臥床單換了,婉玉發燒,今晚睡主臥。你去睡客房。”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切斷了我們最後的牽絆。
主臥裏,有我挑的床,我繡著名字的抱枕,我所有的私人物品。
現在,他要我讓給另一個女人。
“那是我的房間。”
我看著他。
“這也是我的房子!”
陸時謙指著大門,“覺得委屈現在就滾!別在這礙眼!”
沈婉玉拉住他的袖子,眼淚汪汪:
“陸哥,我睡沙發就好......”
“別管她,她就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陸時謙反握住她的手安撫。
我喉嚨泛起腥甜。
沒有哭,也沒有爭辯。
我轉身,拖著劇痛的腿,走進主臥。
身後傳來陸時謙的冷哼:
“早點聽話不就行了?非要作。”
我拉出床底的黑色行李箱。
沒有換床單,沒有收拾房間。
隻拿了證件、換洗衣物和工作電腦。
七年的青春,原來這麼輕。
一個小小的箱子都裝不滿。
我拖著箱子走出來時,陸時謙正給沈婉玉倒水。
看到行李箱,他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嗤笑出聲。
“怎麼?主臥不讓睡,開始玩離家出走?”
他一步步走來,擋住去路。
“林知意,這招你三年前就用過了。你以為我還會追出去哄你?”
他指著門外的狂風暴雨:
“有本事,你今天就滾出去。”
“隻要你踏出這扇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讓你進這個家半步!”
我握著拉杆的手指泛白,腿疼得快站不住。
“好。”
我沒有半分停留,直接越過他拉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