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我交代助理:“安排他們住院,進行術前評估。”
“手術安排在下周。”
我按著手中的筆,朝病房走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顧景川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的住址,一個人堵在了樓下。
見到我,他眼露深情:“阿荷,上次人多,來不及敘舊。”
“你這些年,還好嗎?”
一句問候,倒是讓我想起了些過往。
我媽去世後,顧景川並沒有出麵。
甚至如果不是十五年後的那通電話,我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
後來我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醫學院,就聽說顧景川和木菁菁結婚了。
同學們都說兩人是天作之合,比和我在一起般配多了。
“像顧公子這樣的人,就應該找一個有共同話題的,何必和一個孤兒在一起。”
“是啊,聽說菁菁是他父親的關門弟子,從小一起長大,緣分擺在這裏的。”
我苦笑一聲,低頭埋在厚厚的書籍裏不肯抬起來。
我愛過顧景川,但是更恨他。
恨他們輕描淡寫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命,更恨他們改變了我的命運。
後來,顧景川和木菁菁的消息時常傳到我耳朵裏。
兩人生了幾個孩子,又獲得了什麼樣的成就。
顧景川辭掉了醫院的工作,開始做醫藥銷售賺得盆滿缽滿。
再後來,這群同學們不聊顧景川了。
開始聊“我”。
他們說那個關一心和關荷同姓,又是同一個地方的。
不會就是那個孤兒吧?
又有人說不可能。
“那個孤兒報的是文學專業,怎麼可能是著名的心外大佬?不可能!”
“再說了,她哪裏有這種天賦?”
作為關荷在群裏潛水的時候,看到這種言論想笑。
又覺得可悲。
回望眼前這個滄桑的男人,我發現這些年的執念竟然有些鬆動了。
“顧先生,麻煩你稱呼我關主任。”
“還有,你深更半夜來找一個陌生女性,你的妻子知道嗎?”
顧景川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定格在微笑。
“阿荷,我知道你對我有怨。”
“但是當年那件事,和我爸沒有任何關係。相反,他還幫你減免了手術費,你忘了嗎?”
我當然沒忘。
可那不過是醫院的人文關懷。
顧景川是怎麼好意思把所有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的。
我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顧先生,有時間還是多陪陪家人吧。”
“畢竟,世事無常。”
我轉身上樓。
睡了一覺起來後,網上輿論炸了。
顧景川將我最後兩句話剪輯後,發到了網上。
並且要求直播這場手術的全過程。
網友們喜歡造神,更喜歡毀神。
他們不僅支持顧景川的請求,還把我這些年的手術全部扒了出來。
“這種沒有敗率的外科醫生真的存在嗎?我不相信。”
“公開直播手術全過程!我們有知情權。”
風波愈演愈烈。
最後,院長不得不出麵,向廣大網友做了解釋。
他找了我三次,還組織專家會診了整整五次。
每次得出來的結論都是。
這場手術非我不可。
就這樣,手術在輿論中開始了。
期間,有不少好事的網友趕到醫院,全程直播。
顧景川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手術進行了整整八個小時。
手術室燈滅的瞬間,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走出來的我。
我摘下口罩,平淡無波看著顧景川。
下了最後的宣言。
“搶救無效。顧懷瑾先生於十六點零七分死亡。”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然後死死盯著我:“關荷!是你!是你殺了我爸!”
“你說讓我珍惜和我爸在一起的時間,你早就想好讓他下不了手術台!”
“你就是對當年我爸害死你媽的事情耿耿於懷!”
“大家來看看啊!這樣一個外科醫生,你們還敢找她做手術嗎?”
周圍人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網上關於我的罵評更是滿天飛。
所有人都在等我解釋,這場手術為什麼失敗。
我站在那裏,輕輕推了推眼鏡。
“顧先生,誰告訴你這台手術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