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跟我爸媽道別。
我媽往我包裏塞了一罐自己醃的鹹菜。
“言之愛吃這個。”
我接過來。
“嗯。”
坐上高鐵後,我把那罐鹹菜放在小桌板上,看了很久。
然後打開手機,給合夥人發消息:
“機票我訂好了,明天下午的。”
回到家時,許言之居然在。
他坐在沙發上,看見我進門,立刻站起來。
這也是很久沒有過的事。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有點討好。
“你回來了。”
“我跟你說個事。”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我。
“你別不高興了,好不好?”
“我知道這段時間忽略你了。”
他像是終於察覺到什麼,聲音放得很低。
“我約了一家餐廳,後天試菜。”
“就是咱們訂婚宴那家。”
“你陪我去好不好?”
最後,他低聲說:
“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
五年。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辛苦了。
如果這句話早一年說。
早半年說。
甚至早一個月說。
我可能都會留下。
可現在太晚了。
我沉默很久,還是答應了,反正我明天就走了。
許言之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笑起來。
“那我去確認時間。”
他拿著手機進了書房。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見裏麵隱約傳來他的聲音。
那一刻,屋子裏竟然有種短暫的溫和。
可我已經不敢信了。
第二天中午,許言之打來電話。
他的語氣有點為難。
我一聽就知道,又來了。
“後天試菜的事,可能得改一下時間。”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他繼續解釋:
“顧晚公司後天有個緊急發布會,她希望我到場。”
“這個發布會對我們公司來說很重要......”
我打斷他。
“你說完了?”
許言之一頓。
“你聽我說完。”
“我讓餐廳改到大後天,就推一天。”
我閉了閉眼。
“許言之,你每次都說推一天。”
那邊安靜下來。
我一件一件數給他聽。
“蘇州,你推了大半年。”
“看電影,你推了一個月。”
“給我爸修門,你推了大半年。”
“你答應我的事,有哪一件沒推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許言之聲音壓低。
“這次不一樣,這是工作。”
“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
“我不是不想去,我是真的走不開。”
我看著窗外。
外麵下著雨,玻璃上全是蜿蜒的水痕。
最後,我說:
“行。”
隻有一個字。
掛了電話後,我回到臥室,拉出行李箱。
一件一件,把衣服疊進去。
我收拾得很慢,卻沒再猶豫。
收拾完後,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拉著行李箱,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