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前一小時,周硯辭在後台找到我。
傷口被他拉扯,又開始疼。
他很快移開目光。
“雨桐,等會兒媒體可能會問試戴事故。”
他把發言提綱遞給我,紙上已經寫好了漂亮話。
【設備仍在測試階段,團隊第一時間處理了寵物應激情況,專業陪護師將持續提供建議。】
“你在行業裏口碑不錯,你一句話,就能降低很多質疑。”
我並不關心這個:“那隻狗的傷呢?”
他果然自動忽略了,繼續喋喋不休叮囑別說錯話。
我又問:“我的傷呢?”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紗布上。
“我和佳佳都已經道歉了,醫藥費後續也會由這邊承擔,你放心。”
我們談了五年戀愛。
彼此扶持從低穀爬上來,許諾要一起走很久。
如今我的傷,隻能被歸檔成報銷費用。
他眉心輕輕擰起,有點急了。
“雨桐,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要做的,是把損失控製在最小,你......”
後台有人來催。
“徐經理那邊準備上台了。”
周硯辭看了我一眼。
“雨桐,先配合一下!這件事我們往後再談。”
大屏幕亮起。
徐葦佳站在台上,眼尾泛紅。
媒體問到昨天的試戴事故,她停頓得恰到好處。
“這次測試中,確實出現了我們不願看到的情況,公司一直把寵物體驗放在第一位,也非常感謝一線陪護師宋雨桐小姐,給出專業建議。”
她說完看向我,鏡頭也跟著轉過來。
手腕陣痛,讓我的指尖發麻。
我忽然想起可樂走的那晚,周硯辭哭到握不住繳費單,也是如此顫抖崩潰。
我從未覺得他情緒外露是麻煩。
可他竟讓替傷害動物的人,證明起了體麵。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到我手裏。
徐葦佳柔聲開口:“宋小姐,請你給大家解釋一下,測試期的應激情況,是不是有很多複雜原因?”
所有人都在等我把這場事故輕輕蓋過去。
我握緊話筒:“真正愛動物的人,絕不會把它的疼痛當成商業話術。”
徐葦佳臉色變了,周硯辭也愣住。
我沒有在台上撕開所有細節。
隻是把手機裏的照片視頻,老狗應激的記錄,全部發給了合作醫院負責人。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把它放進周硯辭手裏。
他終於回過神,語帶惱怒。
“雨桐,你現在這樣做,隻會讓問題失控!這不是最優解。”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用那套邏輯。
“我陪過很多寵物離開,它們的最後一刻,主人都會問我,是不是能再等等。”
“我以前也總覺得,我們之間還能再等等。”
“現在不用了。”
他下意識想追我,徐葦佳卻拉住他的袖口。
“硯辭,媒體還在拍。”
“你現在走了,我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又一次選擇了她,替她擋住難堪。
當天晚上,周硯辭回到家。
他以為我隻是耍脾氣,已經在路上想好了該怎麼談。
他準備告訴我:公開場合不是處理私人關係的地方,項目事故和感情問題不能混在一起,我今天的做法太激烈。
餐桌上隻剩下小玻璃瓶,裏麵裝著可樂離世前留下的那撮毛。
【可樂還給你,周硯辭,我也不陪你了。】
指腹碰到瓶身的冷意,他才忽然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