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寵物醫院時,褲腳已經濕透。
奶糖躺在軟墊上,毛色發白,後腿站不起來。
“宋小姐,它是不是很疼?”
“我不敢看它走,真的不敢。”
它年輕時最愛踩泥坑。
主人說,每次洗澡都像打仗。
回憶往事,她笑中帶淚,又很快捂住嘴。
淩晨三點,奶糖還是走了。
主人抱著我落淚:“謝謝你陪它到最後。”
我莫名想到了自身。
我也快被逼瘋了,卻不敢告訴爸媽,也找不到人陪。
他們一直覺得我和周硯辭快結婚了,我過得很好。
我媽前幾天還給我發消息,說婚禮不用省,該花的錢他們出,別讓自己太委屈。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處理完奶糖的遺物,天快亮了。
周硯辭打來電話,我以為他可能良心發現,為昨晚的爭執道歉。
結果他開口卻是:“雨桐,你現在還在寵物醫院嗎?佳佳那邊試戴設備的狗出了應激反應,你過來一趟可以嗎?”
窗外,雨還沒停。
“我剛送走一條生命,我很累,心情也很差。”
他的語氣放軟了。
“雨桐,我知道你辛苦。”
“但這件事很急,佳佳第一次做實地測試,她壓力很大,你是專業的,能幫上忙。”
我最後還是去了。
僅僅為了那隻被設備磨傷的老狗。
一推開門,我就聽到狗叫人喊。
它疼得嘴邊全是涎水。
助理還拿著拍攝板,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拍。
設備邊緣磨破了皮膚,血點滲出來。
“都讓開。”
有人還想攔:“宋小姐,鏡頭還在......”
我跪下抱住那隻狗,它已經疼得失控。
我盡量避開它的傷口,低聲安撫。
可它還是出於本能咬下來。
手腕隨即傳來一陣劇痛。
周硯辭就在幾步外。
他看見了,第一反應扶住被嚇到的徐葦佳。
“沒事吧?這狗瘋了,該送去安樂死。”
徐葦佳抓住他的手臂:“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好恐怖......”
周硯辭擋在她身前,像怕她再被驚到。
我捂著手腕,讓醫生先把設備剪開。
“千萬別硬拽!”
徐葦佳這才走過來,滿眼歉疚。
“對不起,宋小姐。是我沒經驗,害你受傷了!”
周硯辭急忙看向我。
“佳佳也不是故意的,你別給她壓力。”
後來我縫了六針。
周硯辭主動送我回家。
車裏,他一路都在給徐葦佳打電話。
“發布會流程先別動,事故描述不要外擴。”
“狗的情況讓醫院出正式說明......你別哭,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到樓下時,他總算掛了電話。
麵對我,語氣又多了疲憊。
“雨桐,明天發布會很重要。”
“你能不能別把剛才的事說出去?免得影響項目。”
我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
“周硯辭,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他揉了揉眉心:“別這樣問。”
“雨桐,別總在這個時候讓我為難。”
我用力推開車門,不再追問。
回到家後,我脫掉濕透的外套。
客廳裏很暗,那塊蛋糕還放在餐桌上。
我打開電腦點進郵箱。
那封還沒回複的合作邀約,是那家寵物工作室發來的。
他們想和我合作,做臨終陪護影像和遺物整理。
【你好,我想了解具體合作事宜。】
發出去那一刻,窗外的雨還在下。
我不能再等周硯辭回頭了。
我得先把自己送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