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捏著手機,推開了大門。
門一推開,我就知道,這不是家宴。
客廳裏掛著淺藍色氣球。
長桌上擺了兒童蛋糕,旁邊放著一隻金色長命鎖。
傭人端著果盤進進出出,沈家親戚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笑。
林知意抱著澄澄站在沈母身邊。
她看到我,先露出一點歉意。
“晚寧姐,你別誤會。”
“今天不是我要來的,是阿姨說孩子不能一直沒名沒分。”
沒名沒分這四個字,狠狠刺痛我。
沈母看見我手裏的文件袋,眉頭微皺。
“來就來,帶這些做什麼?”
我目光落在沈時舟身上。
他站在窗邊,臉色比昨天差很多。
我走過去,問他:
“你也覺得他該進沈家族譜?”
沈時舟避開我的眼睛。
“澄澄的事很複雜,今晚先別鬧。”
我捂著胸口,忍著腹部的疼問:
“我的孩子沒了,也很複雜嗎?”
沈時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晚寧,給我一點時間。”
沈母終於沉下臉。
“晚寧,今天這麼多長輩在,你注意分寸。”
“澄澄不能一直在外麵被人議論,這對沈家的名聲不好。”
她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對我的喪子之痛進行了二次淩遲。
我轉頭看沈時舟。
他一言不發,默認了沈母的安排。
就那麼短短幾秒,我已經聽見了答案。
林知意低頭拍了拍澄澄的肩。
澄澄端著一小塊蛋糕,走到我麵前。
“阿姨,媽媽說你以後也會疼我的。”
我沒有接。
林知意眼圈立刻紅了。
“晚寧姐,大人之間有什麼恩怨都可以衝著我來,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著那個孩子。
他當然無辜。
可我沒出生的孩子,又做錯了什麼?
沈時舟往前一步。
“晚寧,別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我笑了。
“那我該撒在哪裏?撒在你身上,你接得住嗎?”
客廳裏徹底靜了。
我打開文件袋。
第一張,是離婚預約回執。
“我不是來爭的,我是來通知你們,我和沈時舟已經預約離婚。”
第二張,是小產病曆。
“昨天晚上,我的孩子沒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第三張,是電話記錄截圖。
“我給他打了七個電話,前六個被掛斷,第七個他說他在開會。”
沈時舟臉色白了。
第四張,朋友圈照片。
我把照片推到林知意麵前。
“搞半天,沈總的會就是陪你過節啊?”
偌大的客廳瞬間死一般寂靜。
沈母震驚的看著桌上的病曆,沈時舟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晚寧,你聽我解釋。”
我抽回手,把婚戒摘下來。
那枚戒指陪了我三年。
我走到澄澄麵前。
把戒指放進沈家長孫的禮盒裏麵。
“既然沈家這麼缺名分,這個也一並還給你們。”
沈時舟臉色徹底變了。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椅子被撞開,沈時舟追出來。
我剛坐上去機場的車,手機就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出他焦急的語音:
“薑晚寧,求你別走,這裏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