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一下安靜下來。
兒科那邊還有孩子哭鬧聲,可我這邊,連護士翻頁的聲音都顯得清楚。
沈時舟站在原地,手裏的掛號單被他捏皺。
醫生看他的眼神很冷。
“術後觀察期家屬不在,電話也聯係不上。你們家屬怎麼回事?”
沈時舟喉結動了動。
“我......”
林知意抱著澄澄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
“時舟,要不你先陪晚寧姐吧,我和澄澄可以自己回去。”
她說這話時,手卻攥著沈時舟的袖口。
澄澄抬起小臉,眼淚掛在睫毛上。
“爸爸別走,我怕打針。”
沈時舟低頭看他。
那一秒,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看向我,語氣放軟了一點。
“我送他們回去,晚點來接你。”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沈時舟,晚點是幾點?”
他沒說話。
我笑了笑。
“像昨晚一樣嗎?”
沈時舟臉色變得很難看。
“晚寧,我不是故意的。”
醫生皺眉打斷:
“病人現在需要休息,不適合情緒刺激。你們誰能簽字?”
我接過筆。
“我自己簽。”
沈時舟伸手想拿。
我避開,在家屬欄旁邊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抱著孩子轉身快步離開了。
我獨自做完檢查,拿了藥。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亮。
沙發上的兒童蛋糕還在,奶油邊緣化得塌下去,像一場荒唐的慶祝。
我剛把藥放下,手機響了。
沈母。
我接起來,那邊開口就是歎氣。
“晚寧,你小產的事,時舟跟我說了。”
我沒出聲。
她繼續道:“孩子沒了,誰都難受,但女人要顧全大局。”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發僵。
“什麼大局?”
沈母像是早就想好了說辭。
“林知意那個孩子,情況特殊。”
“你既然嫁進沈家,就該懂得分寸,別總讓時舟兩頭為難。”
我看著茶幾上的蛋糕盒,輕聲問:
“您的意思是,我失去孩子是我不懂分寸?”
沈母在那頭冷哼了一聲。
“晚寧,話不能這麼說。”
“你和時舟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
“明晚回老宅吃飯,總要一家人坐下來談。”
我攥緊了手機,反問她。
“一家人包括林知意和她兒子嗎?”
沈母不容置疑的說。
“澄澄身上流著沈家的血。”
我握著手機,慢慢坐直。
“好,我去。”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電腦。
離婚預約回執,沈時舟七通電話記錄截圖,澄澄掛號單上的“父子”。
一張張放進文件袋。
我不是要去吵架。
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第二天傍晚,我化了妝,遮住了臉上的憔悴。
打車去了沈家老宅。
剛下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沈家老宅的餐桌上,座位牌擺得整整齊齊。
林知意旁邊那張寫著:
【澄澄,沈家長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