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爹。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腳上的布鞋沾著泥,身形清瘦,麵容平凡。
但他挺直了腰杆。
皇後愣住:“是你?你......你怎麼出來的?你不是被關在天牢——”
父親沒看她。
他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濕透的衣領,膝蓋上的血。
“誰打的?”
聲音不高不低,甚至帶著幾分溫和。
但滿廳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安寧退了一步:“哼,一個謀反的罪人,還敢硬闖公主府?來人,拿下!”
侍衛衝上來。
父親沒回頭,手輕輕一抬。
兩個侍衛倒飛出去砸在柱子上,口吐鮮血。剩下的全停了,沒人敢再上前。
安寧的臉白了,腿發軟,摔倒在地。
父親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十二年,我忍了十二年。同宗搶我封地,我說無妨。禦史罵我廢物,我說大人說得對。”
他彎下腰,平視著安寧的眼睛。
“但我忍了這麼多年,有一個底線,不能動我的女兒。”
他直起腰,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絹帛,那上麵蓋著先帝的玉璽。
“先帝遺詔在此,當今天子弑父奪位,大逆不道。”
他看著皇上一行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
“你的皇位,該還了。”
安寧公主癱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你,你敢——父皇不會放過你的!”
父親沒看她。
他蹲下來,把我們姐妹扶起來,將自己的外袍披在我們身上。
“疼不疼?”
“不疼。”
他笑了一下,眼眶紅了。
皇上臉色驟變,但很快鎮定下來。
“反了!一個罪人,敢拿假遺詔蠱惑人心?來人,拿下!”
父親沒動,隻看著皇帝。
“假遺詔?你看看上麵的玉璽。”
皇帝盯著那卷絹帛,瞳孔微縮。
“十二年,你裝了這麼久的軟骨頭,就為了這一天?”
“不是裝,是等。”父親從袖中抽出第二卷文書。
“永和六年,皇後家族貪墨軍餉三十萬兩。”
“永和八年,當今天子毒殺先帝。”
“永和十年,偽造遺詔。”
皇後冷笑,“何來所謂的證據,你不過是憑空捏造!你以為我會讓你抓到我的把柄嗎?”
父親也笑了,“很可惜,你銷毀的隻是副本。原件,在另一個地方。”
皇後的笑容僵住。
皇後沉聲:“你詐我?”
“你可以試試。”父親把文書舉高,“十二條大罪,每條都有證人。證人現在就在大理寺門口等著。”
皇上盯著父親,一字一句:“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扳倒朕?你拿什麼跟朕鬥?禦林軍,拿下!”
禦林軍上前,刀尖對準皇帝,包圍了皇後與安寧等人。
皇帝的笑僵在臉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你——你們——”
皇帝的手開始抖,從手指抖到手腕,從手腕抖到胳膊。
“你們背叛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