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拖進公主府。
安寧靠在軟榻上,翹著腿。
“跪下。”
姐姐跟在我身後,我們沒有跪。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安寧。
滿廳安靜了一瞬,從來沒有人敢在安寧麵前站著。
“聾了?我說了跪下。”
姐姐沒動。
她彎腰,向安寧公主道歉。
“安寧公主,我妹妹膝蓋有傷,跪不了。”
安寧坐直了身子。
“呦,真是姐妹情深,那你替她跪?”
“我也不跪。”
安寧的臉色沉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姐姐抬起頭,她的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知道,大梁第一公主,皇後嫡出,外祖父是鎮國公。”
“您有個麵首原本是江南首富家的庶出公子吧,被您從人家未婚妻手裏搶來。”
“去年,您和南陽侯府的嫡女爭一支簪子,爭輸了,轉頭就把人家的婚事攪黃了。”
安寧的臉白了。
姐姐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在念一份菜單。
“公主做的每一件事,全京城都知道,隻是沒人敢說。”
安寧猛地站起來。“你找死——”
“公主管不住自己的麵首,往我妹妹身上潑臟水。這事說出去,丟人的不是我妹妹。”
滿廳死寂。
安寧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她抓起桌上的茶盞,朝姐姐砸過來。
姐姐微微偏過頭,茶杯擦著她的頭發飛過。
“你——”安寧的手在抖。
“公主。”一個嬤嬤湊上來,低聲說了幾句。
安寧的眼睛眯起來了,重新坐回去,翹起腿。
“好,你有種。”
她笑了,笑得很冷。
“你以為你說了這些話,能站著走出去?”
“來人!把她給我按跪下!”
四個嬤嬤衝上來。
姐姐沒有掙紮,被按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磚石上,悶響一聲。
安寧站起來,走到姐姐麵前,低頭看著她。
“你說得對,全京城都知道我做過什麼。但那又怎樣?我是公主,我母後是皇後,我外祖父是鎮國公。你算什麼東西?”
她抬起腳,踩在姐姐的手上,碾了碾。
姐姐咬著牙,沒吭聲。
“拿鞭子來。”
丫鬟遞上皮鞭。
安寧接過來,在手裏掂了掂。
“給我打!打到我開心為止。”
第一下抽在姐姐背上,悶響一聲,姐姐身體前傾,撐著沒倒。
“這樣打也太便宜她們了,來人,把她們的上衣扒了”
我衝過去抱著姐姐,我們的背被打爛了,血浸透衣裳。
我聽到太監們嘻嘻哈哈的嘲笑聲。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
“皇後娘娘駕到——”
皇後走進來,鳳冠霞帔,身後跟著八個宮女,排場比皇帝還大。
皇後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和姐姐。“聽說有人在這裏大放厥詞,汙蔑公主?”
安寧點頭。
“就是這兩個廢物。尤其那個李明蘭,嘴硬得很。”
皇後走到姐姐麵前,低頭看著她。
“你剛才說,我女兒搶人家未婚夫?攪黃人家婚事?”
皇後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針。
“但我說的是事實。”
皇後笑了,她彎下腰,伸手拍了拍姐姐的臉。
“事實?本宮說你是事實,你就是事實。本宮說你不是,你就不是。”
她直起腰,朝身後的嬤嬤抬了抬下巴。
“掌嘴,打到她說不出來為止。”
嬤嬤上前,一巴掌扇在姐姐臉上。
姐姐的臉被打偏,嘴角裂開,血濺在地上,臉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嘴裏的血流出來,滴在地上。
她還是沒吭聲。
皇後轉身迎上安寧,預備去殿內避暑。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對了,那個李明月,繼續留著當伴讀給你解悶。李明蘭,就讓她跪在外麵。跪到明天早上。讓全京城都看看,跟公主作對的下場。”
安寧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開心。
“聽見了?跪到明天早上,少一刻,我讓你全家陪葬。”
我有些跪不住,東歪西倒的,一旁的嬤嬤要來掌我的嘴。
轟——
正廳的門被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