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翻著手機裏陽陽以前的照片。
突然,一張上個月拍的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照片裏,陽陽舉著他畫的小老虎,背景裏對麵302的門口,裝著一個白色的智能門鈴。
我猛地想起,上周送陽陽上課,在樓道裏碰到302的王阿姨調試門鈴。
她當時笑著跟我說。
“這個攝像頭可好用了,獨立供電,獨立存儲,能存整整1天的錄像,防小偷最管用。”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門鈴的角度,剛好對著1802的窗戶。
我立刻打了12348法律援助熱線。
接線的律師聽了我的情況,給我推薦了市法律援助中心的王律師。
王律師當天下午就來醫院見我。
她三十多歲,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說話幹脆利落。
她聽完我的講述,又看了陽陽的病曆,皺著眉說。
“這個案子,關鍵就是證據,如果能拿到對麵住戶的監控錄像,一切就都好辦了。”
她給了我三條建議:
第一,絕對不要簽任何協議,不要收對方的錢。
第二,所有對話全程錄音,保存好所有證據,包括病曆、繳費單、聊天記錄。
第三,盡快拿到對麵住戶的監控錄像,這是最核心的證據。
“如果對方威脅你,不要害怕,立刻跟我聯係。”
王律師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會全程免費代理這個案子。”
手術做了整整四個小時,張主任摘出口罩,疲憊地朝我走來。
“手術很成功,角膜已經縫合了,晶狀體也複位了。”他說。
“但是視網膜損傷比較嚴重,以後左眼的視力最多能恢複到0.2,而且不能長時間用眼,不能看強光。”
我問:“那他還能畫畫嗎?”
張主任歎了口氣:“畫簡單的可以,但是想走專業路線,基本不可能了。”
陽陽被送進了ICU觀察。
我趴在玻璃窗上,看著他小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左眼裹著厚厚的紗布,心裏像被刀割一樣。
第二天上午,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劉莉帶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鏢闖了進來,她穿著緊身連衣裙,挎著亮麵名牌包,指甲塗得鮮紅。
她把一張銀行卡“啪”地扔在床頭櫃上。
“這裏麵有二十萬,密碼六個零,拿著錢,趕緊撤訴。”
我拿起那張銀行卡,當著她的麵,“哢嚓”一聲掰成了兩半。
“你聽好了,”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兒子的眼睛,不是用錢就能買回來的,我會告到底,直到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劉莉氣得臉都綠了,指著我說。
“你給我等著!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說完,帶著保鏢摔門而去。
下午,我正在給陽陽擦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保潔服的阿姨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然後走了進來。
“小夥子,你是陽陽的爸爸吧?”她小聲說。
我點了點頭:“您是?”
“我叫張桂蘭,是這個小區的保潔,之前在李娟的美術班做過鐘點工。”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兒子的事,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