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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把兒子送進了居民樓裏的家庭美術班。

他背著我上周剛給他買的藍色畫包，舉著早上剛畫好的奧特曼，仰著小臉跟我說再見。

我以為傍晚能收到他畫的小太陽。

卻沒想到，晚上七點，我在單元門口看見了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

是陽陽！

他背著我上周剛給他買的藍色畫包，腦袋埋在膝蓋裏，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陽陽？怎麼不在家等爸爸？”

他抬起頭，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陽陽的左眼緊緊閉著，睫毛上沾著深褐色的幹血痂，眼周腫得像個核桃。

他看見我，嘴一癟。

“爸爸，眼睛裏有沙子，揉不出來......”

我掰開他的手，指尖觸到他發燙的眼皮。

我立刻掏出手機打給李娟，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李老師，陽陽的眼睛怎麼回事？”

“啊？陽陽啊......”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明顯的慌亂。

“下午玩手工剪刀，不小心碰了一下，我已經給他用碘伏消過毒了，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沒事？他眼睛都睜不開了，上麵全是血！”

我對著電話吼道。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我在家呢，都這麼晚了......”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抱起陽陽就往樓下跑。

我把他放在電動車後座，用外套裹緊，油門擰到底。

衝到那個老舊小區的8樓，我瘋了一樣拍1802的門。

門開的瞬間，我看見李娟正蹲在地上擦地板，手裏的拖把沾著淡紅色的水。

看到我進來，她嚇得拖把“啪”地掉在地上。

客廳被改成了教室，散落著彩紙和蠟筆。

浩浩躲在李娟身後，露出半個腦袋，手裏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桌子上放著半盤沒吃完的草莓，旁邊是陽陽早上帶過去的畫本，最後一頁被撕得粉碎。

“浩浩手裏拿的是什麼？”

我聲音發顫。

李娟下意識地擋在浩浩身前。

“沒......沒什麼，就是個玩具。”

我繞開她，一把抓住浩浩的手腕。

他攤開手，掌心躺著一把兒童手工剪刀，刀刃上還沾著一點沒擦幹淨的暗紅色血跡。

陽陽在我懷裏抖得更厲害了，把臉埋進我的脖子裏。

“他到底怎麼傷的？”

我死死盯著李娟。

“就是......就是玩的時候不小心碰的......”

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沒空跟她廢話，抱著陽陽轉身就趕往醫院。

電梯裏，我把臉貼在他冰涼的小臉上，眼淚砸在他的頭發上。

“陽陽不怕，爸爸在，馬上到醫院。”

我直奔市眼科醫院急診。

分診台的護士瞥了一眼陽陽的眼睛，臉色瞬間變了，立刻喊人推平車。

“快！眼科急診！懷疑角膜破裂！”

接診的是張主任，從醫三十年的老專家。

他用裂隙燈照了足足三分鐘，眉頭越皺越緊，抬頭看我的時候，眼神沉得像鐵。

“家長，跟我說實話，孩子到底怎麼傷的？”

“老師說他自己拿剪刀玩，不小心紮到的。”

張主任搖了搖頭，用筆在病曆上重重寫下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