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三甲醫院最年輕的主刀醫生,我主動把一台高難度手術讓給了新來的規培生。
隻因前世,她站上手術台的那一刻,所有操作都和我的判斷一模一樣。
我剛想下刀,她已經先一步完成。
我還在思考方案,她已經給出最優解。
所有人都說她是醫學奇才,說我不過是占著位置的花瓶。
直到一台關鍵手術失敗,病人死在台上。
她站出來作證,說是我操作失誤。
所有監控和記錄都指向我。
我被吊銷執照,入獄三年。
出獄那天,我去找她,她已經是國家級的神經科主任。
她看著我落魄的樣子,笑出聲。
“你腦子裏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在醫院門口暈倒,再醒來時,已經回到她第一天進科室。
這一次,我沒再複盤手術流程。
我閉上眼,腦子裏開始一遍遍演練。
母豬絕育的全部步驟。
“林老師,以後我就跟您了。”
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股初出茅廬的謹慎。
我猛地一抖,手裏的中性筆劃破了病曆紙。
這聲音,這句話。
我死死掐住掌心,腦子裏像被人拿重錘狠狠砸下,嗡嗡作響。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辦公室,也是這句話。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局促的規培生,不禁傾囊相授。
結果呢?
我帶她上的第一台高難度開顱手術,我剛判斷出出血點,還沒開口,她已經精準遞上了止血鉗。
我還在推演下一步的夾閉方案,她已經先一步完成了遊離。
所有人都驚呆了。
科主任當場誇她是百年難遇的神外天才,而我,成了那個反應遲鈍,靠著熬資曆才混上主刀的花瓶。
我以為她是天賦異稟。
直到那台致命的手術。
病人的腦動脈瘤在術中突然破裂,大出血。
我拚命搶救,她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錯誤選擇。
病人死在台上。
事後的事故鑒定會上,她哭得梨花帶雨,站出來指認。
“林晚老師當時的決策,我是拚命勸過的,可是她太自負了,她根本不聽我的......”
所有的監控死角、所有的操作記錄,全部吻合了她的謊言。
我被吊銷醫師執照,判了三年。
出獄那天,大雨滂沱。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她穿著副主任醫師的白大褂,撐著傘走到我麵前。
她衝我笑,笑得輕蔑又得意。
“林晚,你是不是到今天都沒想明白?”她湊到我耳邊。
“其實我根本不懂怎麼做手術。但我懂你。”
“你腦子裏想的每一個步驟,每一次推演,每一個最完美的方案,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
那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我急火攻心,直挺挺地倒在醫院門口的積水裏。
再睜眼,回到了現在。
回到了她第一天報到的這天。
“林老師?您怎麼了?”林知夏往前湊了一步,眼神無辜極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
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真的是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嗓子眼裏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沒事,昨晚沒睡好。”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平穩。
“林知夏是吧?去換手術衣,十分鐘後跟我上台。”
她眼睛瞬間亮了,嘴角根本壓不住那抹笑意。
我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逐漸冰冷。
既然你能聽見。
那這輩子,就好好聽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