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瀾月終於同意了姑姑的建議,請了長假。
姑姑給她聯係了老師線上教學,老師的聲音聽著年輕,但很嚴格。
跟她以往的教學風格完全不同,文瀾月學得很吃力,每天從早到晚泡在題海裏,倒也漸漸沒再去想學校裏那些事。
直到今天晚上,夏之風的媽媽找上了門。
文瀾月愣住了。
坦白說,夏母不喜歡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夏之風不會在救她的時候被父親砸傷後背,留了永久的傷。
如果不是因為她,夏父不會因為夏之風報警被抓而懷恨在心,整天擔心被報複。
可是現在,夏母坐在客廳裏,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她看見文瀾月出來,一把抓住文瀾月的手。
“瀾月,阿姨求求你,你能不能去勸勸之風?”
“我聽說有人給那個周茹安送情書,之風知道了去跟外麵那些混混打架,直接打進了醫院!”
“他們說如果之風跟他們去酒吧喝幾杯,他們就不騷擾周茹安,之風他......他真的去了!”
“他要高考的啊!他要考清北的啊!瀾月,阿姨求求你了,能不能幫阿姨把他帶回來。”
文瀾月的心猛地揪緊了。
夏之風瘋了嗎?這麼關鍵的時候,他跑去酒吧!
文瀾月本想拒絕,她跟夏之風已經沒有關係了,但夏母拿出當年夏之風為了救她,被父親打傷的事情。
文瀾月不得不妥協,就當還了當年的恩。
文瀾月匆忙趕過去夏母說的酒吧,在舞池中央一眼看到了夏之風。
他靠在卡座裏,麵前擺了一排空酒瓶,眼睛半睜半閉,周茹安在旁邊心疼的拉著他的手。
文瀾月走過去。
“夏之風。”
夏之風瞬間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抬起頭,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
“誰讓你來的?”
“夏之風你瘋了嗎!你不考清北了嗎!”
夏之風猛地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
“閉嘴!我已經有了清北的降分,清北不是我想考就能考嗎?文瀾月,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對麵幾個男人笑起來:“喲,這是誰啊?風哥的小女朋友?”
夏之風立馬否認。
“不是,不認識。”
文瀾月咬著嘴唇,沒動。
一個染黃毛的男人,笑嘻嘻地遞過來一杯酒:“小妹妹,大老遠跑來了,喝一杯再走唄。”
“她不喝。”夏之風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一種文瀾月沒聽過的緊張。
“又不是給你喝的,風哥你急什麼?”
黃毛把酒杯往文瀾月嘴邊送,“夏之風,你不會真忘了你今天來這兒是幹嘛的?是來求我們放過周茹安的。你搞清楚了,不是你說了算!”
他看了一眼周茹安,又看了一眼文瀾月。
“這樣吧,我替你選一個,讓她喝,喝完我們就走,周茹安的事一筆勾銷。你選。”
文瀾月看向夏之風,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他不會讓她喝的,他不會的。
夏之風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良久,他鬆開。
“她喝。”他說。
文瀾月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說什麼?”
文瀾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為了他才來的。她放下自己的複習,跑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幫他媽來勸他回去,結果他要她喝酒?就為了周茹安?
“夏之風,你瘋了......”
“我沒瘋。”
夏之風不敢看她的眼睛。
“當年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是想報恩,現在就是時候。喝了酒,就當還了。”
一杯酒,還九年的命。
文瀾月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黃毛拍了拍手:“痛快!風哥爽快!來,小妹妹......”
他把酒杯塞進文瀾月手裏。
文瀾月低頭看著那杯酒,夏之風已經別過臉去了。
文瀾月閉上眼睛。
把酒灌了下去。
她第一次喝酒,辣得很,嗆得她喉嚨像被火燒,她咳了幾聲,眼淚咳出來了。
“好!再來一杯!”黃毛又倒了一杯。
夏之風依舊不敢看她。
第二杯。
她的胃開始翻湧。
第三杯。
她的頭越來越沉,眼前的燈光變成了模糊的光暈。
第四杯。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
有人在笑,有人掐著她的下巴往裏灌。她再也忍受不了吐了,吐在桌子上。
周圍的人都嫌惡的捂著鼻子。
黃毛皺著眉罵了一句“真他媽掃興”。
“行了行了,喝成這樣了。今天就這樣吧。周茹安的事,翻篇了。”
夏之風站起來,走到文瀾月身邊,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
“我送你回去。”
他的聲音很輕。
文瀾月的手抬起來,直接擋開。
“你別碰我。”
夏之風愣住了。
文瀾月擦了擦滿是穢物的嘴角。
“九年前你救我一條命,今天我還你了。從今以後,我不欠你的。”
她撐著牆站起來。腿是軟的,站不穩,胃裏翻江倒海,她扶著牆幹嘔了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