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宴遲提著保溫桶走進來的時候，剛好和傅斯年擦肩而過。

他看到了垃圾桶裏的百合花，眉頭緊鎖。

“他來過了？”

我點點頭。

顧宴遲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走到床邊，打開保溫桶，倒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先喝點湯，暖暖胃。”

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顧宴遲，謝謝你。”

他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我。

“林初辭，我不需要你的謝謝。”

“我隻需要你好好活著。”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裏，傅斯年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沒有發過一條信息。

他的朋友圈倒是更新得很勤。

每一條都是和沈知意的日常。

一起去吃法餐，一起去挑戒指，一起去試婚紗。

他在配文裏寫：“兜兜轉轉，還好是你。”

我看著這些朋友圈，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哀莫大於心死。

出院那天，顧宴遲來接我。

“去哪？”他問。

“回禦景灣。”我說。

那是傅斯年的別墅，也是我們曾經的“家”。

顧宴遲皺了皺眉。

“你還要回去？”

我搖搖頭。

“去拿我的東西，順便，清算一下。”

禦景灣的密碼沒換。

我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裏烏煙瘴氣。

傅斯年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在喝酒打牌。

沈知意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像個女主人一樣穿梭在人群中。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傅斯年的朋友趙愷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裏帶著嘲弄。

“喲，這不是嫂子嗎？我還以為你真有骨氣離家出走呢。”

“怎麼，在外麵待不下去了，又灰溜溜地跑回來了？”

“琛哥，我就說嘛，她離了你根本活不了。”

傅斯年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林初辭，想通了？”

“想通了就去給知意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他那副施舍的語氣，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沈知意走上前來，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

“初辭姐，你終於回來了。”

“斯年這幾天一直念叨你呢，你快別跟他鬧別扭了。”

我嫌惡地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嫌臟。”

沈知意驚呼一聲，順勢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茶幾上。

果盤碎了一地，她的手掌被玻璃劃破，滲出鮮血。

“啊！好痛......”

傅斯年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抱起沈知意，轉頭怒視著我。

“林初辭！你瘋了嗎！”

“你一回來就發什麼瘋！知意哪裏招惹你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這對狗男女。

“第一，我不是回來求和的，我是來拿行李的。”

“第二，她穿的是我的睡衣，我嫌惡心。”

說完，我徑直走向二樓臥室。

臥室裏一片狼藉。

我的化妝品被扔進了垃圾桶，衣櫃裏掛滿了沈知意的衣服。

床頭櫃上，我們曾經的合照被扣了過去，換成了沈知意的單人照。

他們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冷笑一聲，拉出我的行李箱。

其實我沒什麼好帶的。

這七年，我把所有的錢都投進了傅斯年的公司。

我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唯一值錢的，是傅斯年求婚時送我的那條鑽石項鏈。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絲絨盒子。

傅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看著我手裏的盒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怎麼？舍不得這條項鏈？”

“林初辭，隻要你現在服個軟，這條項鏈還是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盛大的婚禮嗎？我也可以給你。”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我打開盒子，拿出那條項鏈。

然後，當著他的麵，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鑽石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脆。

“傅斯年，你真以為我稀罕這破爛玩意兒？”

“這是沈知意當年嫌棄不要的款式，你拿來打發我，真當我不知道嗎？”

傅斯年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項鏈，嘴唇發顫。

“你......你都知道了？”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他麵前。

“我不僅知道這條項鏈是她不要的。”

“我還知道，你這七年，一直把我當成她的替身。”

“現在正主回來了，我這個替身，也該退場了。”

“傅斯年，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我越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

身後傳來傅斯年氣急敗壞的怒吼。

“林初辭！你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別想再回來！”

“我保證，整個海城，沒有一家公司敢用你！”

我腳步未停。

門外，顧宴遲的邁巴赫正安靜地停在那裏。

他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香煙，看到我出來，立刻掐滅了煙。

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的行李箱。

“都處理完了？”

我點點頭。

“處理完了。”

“走吧，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