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去世前一直念叨,讓我去她的收藏室選點法器帶在身上,胡核桃、五銀鈴、天雷木什麼的。
當時我不知好歹,覺得奶奶拿破爛當寶貝,覺得那些玩意兒落伍又不好看,現在沒逃過真香定律,急嗖嗖在網上找法器買。
這次買的桃木劍,出自一處深山道觀,我認真拜讀了道觀曆史並和道長說明了自己遇到的情況。
他決定把鎮觀之寶賣給我。
我那叫一個感動,當即把劍買了。
想起道長描述這把劍是上古某位神仙留下的,我便激動不已。
看著羅印飄在身邊也覺得不過爾爾,沒什麼可慌的。
嗬,鬼王,我的血滅不了你,神的桃木劍難道還不行嗎?
哈哈哈,看你能在我麵前猖狂到幾時。
包裹到的那日,我逃課去快遞站拿。
羅印見我如此迫不及待,飄近了問我,“買了什麼,這麼開心?”
我連忙遮住包裹的物件名,笑笑,“害,沒什麼,小玩具。”
能送你上路的小玩具!
我抱著包裹來到天台,決定在這裏徹底了結羅印。
“你轉過去,不許偷看!”
我讓羅印背對我,然後撕開包裹袋口。
羅印麵向天台的欄杆,鮮有的聽話,他聲音飄過來,“你特地買玩具,送給我?”
我抽出長長的桃木劍,撫摸著它表麵古樸斑駁的紋路,輕聲冷笑,“嗯,可不是嗎,特地為你買的。”
兩手攥緊了它,我飛速朝羅印的背影砍過去。
道長說過,劍過神滅,身形俱毀,毫不留痕。
“啪嗒......”
烈日陽光下,羅印緩緩轉身,黑袍下,麵如霜雪,他黑潤的眼瞳固在我臉上。
我看著麵部陰雲的他,又低頭看了看因懟在牆上而斷了的桃木劍,訕訕收回另一半穿進他身體的斷劍。
“我想幫你試試這劍好不好玩,你......啊!”
黑氣形如魔爪扼住我咽喉,將我甩在鐵欄上。
羅印丹紅的嘴角滿是譏笑,“杜黛,你就這麼死心不改?”
“不......不,我可以解釋......”
黑氣勒得我幾乎窒息,我大半個身子懸在欄杆外,身下是十幾米的高樓。
我嚇得連連驚叫,羅印彈指以冰寒之力封了我的唇,我嗚咽著感到絕望倉皇。
眼角的淚大滴大滴往外落。
我很害怕,我想活著,我才二十多歲。
見到我的淚水,羅印臉上的鬱氣肉眼可見地消散大半,他傾身,用唇卷走我的淚珠,下巴抵在我腦袋上,長眸眼尾上挑,宛如永不見天日的深林。
“杜黛,你再不聽話,我會親手拉你入地獄。”
“識相點,愛我是你唯一的選擇。”
“趁我對你還有耐心,想清楚!”
他話音落下,地上的桃木劍一刹成為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晚上,我親眼看著自己買桃木劍的那家淘寶店掛了停業牌。
這什麼,攜款潛逃嗎?
臭道長,大騙子,還上古神劍,就是塊破木頭,傻子才會信!
嗚嗚嗚,傻子竟是我自己......
被拆穿後,我慫兮兮地在羅印督促下安排約會。
我準備帶他去博物館、展覽館,學習了解文化知識,陶冶情操。
但他看了我準備的計劃,十分不屑,塗塗改改一番,換成了遊樂場,電影院。
我深感這是隻擁有少男心的五百多歲老鬼。
夏日炎熱,遊樂場裏,我撐了把傘在大太陽底下買票。
羅印也擠在傘裏,我頓時覺得周身一陣清涼,也沒多說什麼。
忽然身後一道聲音傳來,緊張青澀,“小姐姐能加個微信嗎?”
我轉身,身後的少年身姿挺拔,肩上灑了一襲陽光,臉上帶笑,模樣俊朗陽光,關鍵是這聲音如泉水樣好聽悅耳,聽得我整個人都酥了,我頓時瞪大了眼。
嗚嗚嗚,什麼運氣,理想型男友竟然主動來要微信。
“好啊!”我一口答應,剛要掏出手機,卻瞬覺肩膀吃痛。
“你敢給!”羅印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這才驚覺,自己身邊還有個他。
隻好滿懷遺憾,依依不舍地低頭再對那男孩道歉,“對不起啊,還是不加了。”
“說你不喜歡他!你知道的,我可以對一個人類做很多事。”羅印的威脅不斷。
我咬了咬牙,對帥哥說,“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真的不好意思。”
我看著帥哥眼裏閃爍的光慢慢消散,心裏大喊,我愛你啊,等這隻鬼走了你再來找我好嗎?嗚嗚嗚......
最後,帥哥連排的隊也不要,直接走了。
而我拿著票,行屍走肉般和羅印一起坐上摩天輪。
“ 你很難過?”羅印坐在我對麵,舔了舔獠牙。
我哪敢說難過,立馬浮起假笑,“當然沒有,我確實不喜歡剛才那帥......那男的。”
“嗬!”羅印的嘲諷從鼻腔裏哼出來,“我看你笑得挺開心。”
我琢磨不透陰晴不定的他,隻是寬慰:“假笑假笑,禮貌而已。我都有鬼王大人了,哪敢想其他人。”
他被誇了兩句,刻薄的嘴角放下來,飄到我身邊坐下,高傲的挺著脖子冷哼:“巧言善辯。”
我內心一個大大問好,我巧言善辯還不是你逼的,不是性命攸關,誰願意睜著眼睛說瞎話!
摩天輪慢慢上升,我用手機拍下城市更廣闊的容貌,羅印卻忽然攬過我的肩膀傾身過來,吻住我。
他的舌與唇皆是冰冷,我好像含著冰塊似的。
嘴裏的熱氣不斷被他攫取,熾熱的夏季溫度下我感受到能撫平每個細胞的清涼,竟然不自覺的閉上眼,任他索求。
半響後,我被放開,悠悠回神,問羅印,“為什麼親我?”
羅印麵無表情,眼眸中冷靜十足,“你們現代人的電視都這麼演,摩天輪的頂點接吻,男女主會愛上對方。”
他看著我,眼底晦暗,“事實證明,效果不錯。”
“什麼不錯,我沒有!”我連忙否認。
“是嗎?”他睨了眼我的唇,靠過來,手臂緊緊箍住我肩膀,“那再來!”
“羅印你......”
我的掙紮聲逐漸淹沒,這燥熱的天空下,我快被羅印攪拌成一汪冰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