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麼意思?”
韓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端著托盤的手背暴起青筋。
“沈青衣,全寨子的人都在看著,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脾氣?”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阿依隻是個可憐的姑娘,我是在幫她。”
“你的花冠我一早就在城裏定好了,少不了你的。”
“趕緊戴上,別讓我下不來台。”
他上前一步,強硬地想把花冠往我頭上扣。
我再次側身躲開,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我說了,不要。”
韓溯的手徹底僵住,眼底燃起一抹惱怒的火光。
旁邊的長老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都是誤會,這花冠戴了就是定下姻緣了,小溯,你這事兒辦得確實糊塗啊!”
“算了算了,祭祀結束了,大家入席喝酒吧!”
長老一發話,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紛紛散開,走向長桌宴。
韓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行,你愛戴不戴,等宴席結束我再跟你算賬。”
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向主桌。
阿依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路過我時,她無辜地眨了眨眼。
“青衣姐,真對不起,害你連花冠都沒戴上。”
“不過溯哥說得對,你這麼堅強,肯定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傷心的吧?”
我懶得理會她拙劣的茶藝,直接走向長桌的另一端。
韓陽跟過來,坐在我旁邊,氣得直灌了一大口米酒。
“青衣姐,我哥腦子進水了!你別理他!”
“那可是二十萬的項鏈啊!你為了這場婚禮付出了多少,他憑什麼這麼糟踐你!”
我垂下眼簾,看著碗裏清透的米酒。
“沒關係,二十萬買個教訓,不虧。”
長桌宴進行到一半,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瑤族的敬酒規矩多,男男女女圍著篝火又唱又跳。
韓溯坐在主桌,身邊挨著阿依。
阿依不停地給他倒酒,臉上掛著嬌羞的笑,活像她才是今天定親的新娘。
寨子裏幾個不明就裏的大嬸端著酒碗走過去。
“小溯啊,阿依今天戴了你的花冠,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你們可得好好過日子啊!”
韓溯不僅沒否認,反而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嬸子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她。”
聽著這句承諾,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韓陽猛地站起來,想過去罵人,被我死死按住。
“坐下,不關我們的事。”
就在這時,阿依端著兩碗酒,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泛著紅暈,眼底卻藏著一絲算計。
“青衣姐,這杯酒我敬你。”
“今天溯哥為了我,讓你受委屈了,我心裏過意不去。”
“你把這碗酒喝了,就當是原諒我了,好不好?”
她把粗糙的瓷碗遞到我麵前,碗裏的酒液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我酒精過敏,韓溯知道的。”
阿依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紅了。
“青衣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如果你不喝,就說明你根本沒有原諒我,那我......那我還是走吧。”
她說著就要轉身,腳步卻虛浮地一崴。
“哎呀!”
她驚呼一聲,手裏的瓷碗直直地朝我潑了過來。
滿滿一碗米酒,一滴不漏地潑在了我的嫁衣上。
紅色的絲綢瞬間被染透,留下一大片難看的暗色汙漬。
這可是我當了二十萬項鏈,親手縫製了一個月的瑤族嫁衣。
阿依捂著嘴,驚恐地尖叫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青衣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幫你擦!你別打我!”
她一邊喊,一邊伸手來扯我的衣服,動作卻大得像是在撕扯。
我一把推開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滾開。”
韓溯聽見動靜,立刻衝了過來。
他一把將阿依護在身後,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沈青衣!你幹什麼推她!”
“她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你至於這麼惡毒嗎?”
我低頭看著被毀得徹底的嫁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潑了我的嫁衣,你瞎了嗎?”
韓溯看了一眼衣服上的酒漬,眉頭緊鎖,卻依舊不以為意。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洗洗不就行了!”
“阿依本來就喝多了,你還跟一個醉鬼計較?你的教養呢!”
他轉頭拍了拍阿依的肩膀,柔聲安撫。
“沒事了,別怕,有我在。”
看著他這副維護的姿態,我徹底笑了。
原來在他眼裏,我視若珍寶的心血,隻是一件“洗洗就行”的衣服。
而阿依那拙劣的演技,卻是需要他用生命去守護的脆弱。
我慢慢站起身,脫下那件被弄臟的嫁衣外套,扔在地上。
“行,我不計較。”
“明天就是正式拜堂的日子了,韓溯,希望你到時候,也能這麼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