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鬧?時臨舟,你覺得我在鬧?”
我定定地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此刻隻讓我覺得陌生。
時臨舟眉頭緊鎖。
眼底寫滿了對我的不耐煩。
“不是你鬧,難道是我在鬧?”
他伸手扯了扯領帶。
“為了這場婚禮,我推了兩個上億的項目,陪你試紗陪你選場地。”
“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逼我把洛琪趕出去,你才開心?”
唐洛琪適時地歎了口氣。
她拉了拉時臨舟的袖口。
“臨舟,算了,別因為我跟幼梧吵架。”
“大不了我走就是了,免得礙了新娘子的眼。”
她說著就要轉身。
時臨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走什麼?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誰敢趕你走?”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薑幼梧,洛琪為了幫我們籌備婚禮,忙前忙後瘦了好幾斤。”
“你連一句謝謝都沒有,還在這當眾給她難堪。”
“你的教養呢?”
教養。
他竟然跟我提教養。
我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腕上。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半個月前的畫麵。
那天我們去挑婚戒。
唐洛琪非要跟著去,說要幫我們長長眼。
在專櫃前,我試了一枚素圈鑽戒。
還沒等我說話,唐洛琪就撇了撇嘴。
“這款式也太老氣了吧,像我媽那個年代戴的。”
她隨手指了一枚粉鑽的鴿子蛋。
“這個好看,臨舟,你覺得呢?”
時臨舟當時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不錯,拿出來試試。”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那是給我挑的。
結果導購剛拿出來,唐洛琪就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她舉著手在燈光下晃了晃。
“哇,真好看,可惜我沒男朋友,沒人給我買。”
她語氣裏帶著幾分失落。
時臨舟當即掏出黑卡。
“包起來,算我送你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
“洛琪看我們結婚,心裏落差大,我買個禮物哄哄她。”
“你挑你的,隨便挑。”
可那天,那家店裏再也沒有比那枚粉鑽更貴的戒指了。
我最後隻選了一枚最便宜的素圈。
因為我覺得,婚姻不需要用價格來衡量。
現在看來,我真是蠢得可笑。
回到現實。
唐洛琪還站在那裏,楚楚可憐地咬著嘴唇。
陳柏言看不下去了。
“嫂子,你這心胸也太狹隘了。”
“洛琪平時跟我們兄弟幾個喝酒打牌,那是真性情。”
“她就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你非要往那種齷齪的心思上想。”
周嘉文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你要是真容不下洛琪,以後我們兄弟聚會,都不敢叫陸哥出來了。”
他們一口一個兄弟。
一口一個真性情。
把我釘在了無理取鬧的恥辱柱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目光再次落回到唐洛琪身上。
剛剛因為情緒激動,我沒仔細看。
現在才發現,她身上穿的那件禮服,根本不是我給她準備的伴娘服。
那是一件純白色的抹胸拖尾長裙。
腰間點綴著碎鑽。
除了沒有頭紗,這件衣服在任何人眼裏,都是一件高定婚紗。
而且,比我身上這件租賃來的婚紗,昂貴得多。
我指著她的衣服。
指尖微微發抖。
“你那件伴娘服呢?”
唐洛琪低頭看了看自己。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那件衣服太土了,而且尺碼不合適,勒得我喘不過氣。”
“剛好臨舟前幾天去巴黎,給我帶了這件,我就順手換上了。”
她笑著湊近我。
“幼梧,你今天可是主角,總不能讓我這個好兄弟穿得太寒酸丟了臨舟的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