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怎麼會知道我快死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照還。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嘴角勾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怎麼?陸淵沒滿足你,現在連酒都喝不下了?”
他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絕不是這種反應。
沈微剛才那句“快死了”,隻是隨口的一句惡毒詛咒罷了。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托盤裏那些能要了我命的烈酒。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我的臟器,哪怕是一口酒,都會引發不可逆的大出血。
“顧照還,”我聲音發顫,幾乎是在哀求,“我真的不能喝酒。”
“不能喝?”顧照還猛地將手裏的紅酒杯砸向我。
玻璃碎片擦著我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你當年逼我在認罪書上簽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能不能承受?”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濕漉漉的頭發,迫使我仰起頭。
“曾月,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顧哥,別生那麼大氣嘛。”沈微在一旁煽風點火,“她既然不想喝,咱們換個玩法。”
沈微走到茶幾前,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陸淵昨天為了討好你,不是把東區那個項目的轉讓書送來了嗎?”
“隻要曾小姐跪在這裏,把這份文件簽了,承認她是為了錢才陷害你,這酒,就可以不喝。”
我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份文件。
東區那個項目,是當初那些追殺顧照還的人,用來洗黑錢的跳板!
一旦顧照還的名字出現在那份轉讓書上,並且有我作為證明人,他就會立刻重新落入那些人的視線裏!
陸淵這個蠢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不能簽!”我脫口而出,猛地掙開顧照還的手,撲向那份文件。
“撕啦——”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份轉讓書撕成了兩半。
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顧照還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曾月。”他咬牙切齒地叫著我的名字,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
“你為了保住陸淵的財產,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他以為,我撕毀文件是為了陸淵。
“不是的......”我拚命搖頭,急切地想要解釋,卻什麼都不能說。
說了,他就前功盡棄了。
“好,很好。”顧照還氣極反笑,他退後一步,指著地上的碎玻璃。
“把她給我按住。”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跪下。”顧照還命令道。
我不肯跪。
保鏢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膕窩上,我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滿地的玻璃碎渣上。
鋒利的玻璃瞬間刺透了我的皮膚,紮進肉裏,刮擦著我本就脆弱不堪的骨頭。
“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點疼就受不了了?”沈微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曾小姐,你要是現在把地上的碎紙吃下去,再把那十杯酒喝了,我們就放你起來。”
我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灼燒,骨髓裏的癌細胞似乎受到了刺激,正在瘋狂地啃噬著我的神經。
我咬破了嘴唇,死死盯著顧照還。
他就站在兩步開外,眼神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顧照還......”我虛弱地開口,聲音微不可聞。
“我這條命賠給你,夠了嗎?”
話音剛落,喉嚨裏猛地湧上一股難以抑製的腥甜。
我猛地彎下腰。
“噗——”
一大口鮮紅的血,噴灑在潔白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劇烈的疼痛徹底剝奪了我的意識,我的身體軟綿綿地向前倒去。
顧照還,我終究還是,沒能陪你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