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個透明人一樣，看著陸雲朗和宋棠在寨子裏形影不離。

他們去看了苗寨的梯田，去喝了阿婆們釀的米酒。

趙明那些伴郎們甚至在村口支起了燒烤架，把這裏當成了農家樂。

宋棠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頻繁。

最新的一條是一張照片：她戴著苗族的頭帕，坐在陸雲朗的肩膀上摘樹上的野果。

配文是：【即使在最荒蕪的大山裏，也有人願意把我寵成小孩。】

下麵是趙明等人的點讚和評論。

【雲朗哥威武！這才是真愛啊！】

【某人也就是占了個救命恩人的名分，實際上連宋棠姐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平靜地滑過這些評論，將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推到了門後。

今天是跳月節的最後一天，也是大婚的正日子。

按照規矩，新郎要在日落時分，牽著新娘走過寨子裏的風雨橋。

陸雲朗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鏡子前梳頭。

他顯然看到了門後的行李箱，但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還在鬧脾氣呢？東西都收拾好了，準備嚇唬誰？”

他走過來，雙手撐在我的椅背上，看著鏡子裏的我。

“行了，這幾天委屈你了。”

“等過了今晚，我們就正式是夫妻了。”

“到時候我帶你回京城，保證不讓棠棠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這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口角。

仿佛隻要他施舍一點承諾，我就會感恩戴德地繼續留在他身邊。

“陸雲朗。”

我看著鏡子裏的他，突然開口。

“你真的覺得，我是因為生氣才要走的嗎？”

陸雲朗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不悅。

“不然呢？林鹿，你別得寸進尺。”

“你一個連大學都沒考上的鄉下丫頭，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你離開了我，還能回京城嗎？還能過上那種好日子嗎？”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趕緊換衣服，我在風雨橋那頭等你。”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別讓我等太久。”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宋棠走了進來。

她今天沒有穿苗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在充滿民族風情的寨子裏顯得格格不入。

“林鹿，我知道你恨我。”

她靠在門框上，臉上的楚楚可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但那又怎麼樣呢？阿雲朗的心裏隻有我。”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是陸雲朗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小鹿？她隻是個習慣罷了。她太無趣了，像一杯白開水。”

“隻有棠棠，隻有她懂我的野心，懂我的痛苦。和她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要不是為了還她奶奶的恩情，我怎麼可能把青春耗在這深山裏。”

錄音播放完畢，宋棠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了嗎？你在他眼裏，隻是個包袱。”

“我今天來，就是想勸你一句，識相的話就自己滾蛋，別在晚上的儀式上丟人現眼。”

我轉過身，從櫃子最底層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

打開箱子，裏麵是一套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圖騰的黑色嫁衣。

這是苗寨隻有大祭司一脈才能穿的王族嫁衣，整個寨子僅此一件。

我當著宋棠的麵，將那件代表著無上尊榮的嫁衣披在了身上。

宋棠的臉色變了變，顯然被這件衣服的華麗震懾住了。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阿雲朗說了讓你穿普通的土布就行！”

我沒有理她，推開門，徑直走向了風雨橋。

夕陽如血，將整個風雨橋染得通紅。

陸雲朗站在橋頭，看到我的一瞬間，眼中閃過驚豔，隨即又變成了傲慢。

“你鬧夠了沒有，我都說了等棠棠走完就輪到你，趕緊過來！”

陸雲朗不耐煩地朝我伸出手，像在呼喚一隻招之即來的小狗。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身後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越過陸雲朗，穩穩地牽住了我的手腕。

“不好意思，她的新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