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夠。”

我看著陸雲朗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你要走，就陪她走完。”

“我林鹿的男人，從不和別人共用。”

陸雲朗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掃他的麵子。

在他眼裏，我一直都是那個為了他可以放棄京城高薪，躲在苗寨裏默默刺繡的懂事未婚妻。

“你是不是瘋了？”

他咬著牙，強壓著怒火。

“今天這麼多長輩在場，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不是？”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這婚我就不結了！”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每次隻要涉及到宋棠，他就會用這招來逼我妥協。

因為他吃準了我愛他，吃準了我舍不得這兩年的付出。

可這一次，他算錯了。

“好啊。”

我點點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那就不結了。”

陸雲朗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還沒等他說話，大族長在幾個阿婆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阿雲朗，這是怎麼回事？”

大族長拄著拐杖，目光銳利地盯著陸雲朗身邊的宋棠。

“跳月節的規矩，男方隻能牽自己未來的妻子。”

“你帶過來的這個女娃娃，是誰？”

陸雲朗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想要鬆開宋棠的手。

可宋棠卻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族長爺爺，我是阿雲朗的......妹妹。”

她哽咽著，聲音嬌弱。

“我從小身體就不好，沒有父母疼愛，隻有阿雲朗哥哥一直照顧我。”

“我隻是聽說苗寨的篝火能祛病祈福，才想來求個平安。”

“如果因為我破壞了你們的規矩，我現在就走，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

她說著就要往廣場外跑，身子卻軟綿綿地往下倒。

陸雲朗眼疾手快地將她接在懷裏，滿臉焦急。

“棠棠！你別激動，你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的！”

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幾分祈求和埋怨，看向大族長和我。

“族長，棠棠真的隻是我認的幹妹妹。”

“她為了來參加我和小鹿的婚禮，一路上水土不服吐了好幾次。”

“我隻是想讓她沾沾喜氣，沒有別的心思。”

他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

“小鹿，你跟族長解釋一下啊。”

“你非要看著棠棠在這裏出事你才甘心嗎？”

周圍的族人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不解。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裏，既然是來賀喜的客人，生病了確實應該照顧。

趙明也跟著幫腔：“就是啊林鹿，你平時不是挺善良的嗎？”

“怎麼一遇到宋棠姐的事，就變得這麼冷血？”

“雲朗哥對你還不夠好嗎？連京城的工作都不要了，跑來這山溝溝裏陪你。”

我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話，突然覺得很好笑。

連京城的工作都不要了？

明明是他在公司得罪了高管，被變相排擠，才借著要陪我回鄉探親的名義躲來苗寨。

現在卻成了他對我的深情付出。

我看著陸雲朗，沒有錯過他眼底那閃過的一絲慌亂。

“好，我解釋。”

我走向大族長，深深鞠了一躬。

“阿公，是小鹿不懂事。”

“陸雲朗既然心疼他妹妹，就讓他先陪妹妹祈福吧。”

“反正跳月節有三天，認親儀式不急在這一時。”

大族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既然小鹿都這麼說了，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吧。”

“但這篝火，外族女人走一圈就夠了，走多了，是要遭山神反噬的。”

陸雲朗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謝謝族長，謝謝小鹿。”

他抱著宋棠，轉身跟著伴郎團回了吊腳樓。

全程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漸漸熄滅的篝火旁，摸出了手機。

那個號碼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