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腳下的青石板透著刺骨的涼意。
“如果我不回呢。”我看著江止安。
江止安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仿佛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沈聽溪,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說了,隻是借用一下這個儀式。”
“你在族長麵前也是掛了名的準新娘,誰還能不認你。”
我聽著這些強詞奪理的話,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指著阮柔身上的大紅喜服。
“這件衣服,是我阿嬤生前一針一線給我縫的。”
“上麵的銀線,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
“脫下來。”
阮柔抓緊了衣襟,無助地往江止安身後躲。
“聽溪,我自己的衣服弄臟了。”
“止安哥哥說先借我穿一下,等儀式結束就還給你。”
我朝她伸出手。
“我說,脫下來。”
江母衝上來,一把拍開我的手。
“沈聽溪,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柔柔現在是雙身子,受不得風。”
“一件破衣服而已,回頭我出錢給你買十件八件新的。”
我冷冷地看著江母。
“買?我阿嬤的心血,你買得起嗎。”
江止安深吸了一口氣,壓著脾氣開口。
“聽溪,別計較這些小事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柔柔嗎,還說要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妹妹穿一下姐姐的衣服怎麼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是啊,三個月前,是我把阮柔帶進寨子的。
她說她失戀了,想來散散心。
我好心收留她,把她安排在我的吊腳樓裏。
江止安來找我的時候,我總是讓他們一起吃飯。
我以為那是對朋友的照顧。
沒想到,他們早就暗度陳倉。
“江止安,那是我的婚服。”我一字一頓地說。
江止安似乎被我盯得有些心虛。
他避開我的視線,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
“這裏有五萬塊錢。”
“就當是我買下這件衣服了。”
他把卡塞到我手裏,語氣裏帶著施舍。
“拿去給自己添置點新首飾,別總抓著過去不放。”
我看著手心裏的卡,突然覺得很可笑。
五萬塊。
買斷了我阿嬤的心血,也買斷了我三年的感情。
阮柔從江止安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聽溪,我知道你怪我。”
“隻要你肯原諒我們,我願意給你磕頭。”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地上跪。
江止安連忙拉住她,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你瘋了,你肚子裏還有孩子。”
他轉頭怒視我。
“沈聽溪,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圍觀的族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沈家丫頭也太不近人情了。”
“就是,人家都懷孕了,還咄咄逼人。”
“一件衣服而已,至於鬧成這樣嗎。”
在他們眼裏,阮柔是弱者,我是那個得理不饒人的惡人。
這就是江止安想要的公平。
我把那張銀行卡隨手扔在地上。
塑料卡片撞擊青石板,發出一聲脆響。
“這錢,留著給你們的孩子買尿布吧。”
我說完,轉身朝主屋走去。
江止安在身後喊我。
“聽溪,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
推開主屋的門,裏麵早已經布置成了新房。
紅色的喜字貼在窗欞上,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昨天晚上,我和江止安一起貼上去的。
他當時抱著我,說一定會讓我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現在想來,那些話簡直像個笑話。
我走到床邊,把那些代表著早生貴子的紅棗花生掃進垃圾桶。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江母帶著幾個本家的親戚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的動作,臉色一沉。
“你這是幹什麼。”
“柔柔等下還要進來歇息,你把床弄亂了她怎麼睡。”
我看著她,隻覺得荒誕。
“這是我的婚房。”
江母走上前,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掃帚。
“什麼你的我的。”
“這房子是我們江家出錢修的,當然是柔柔住。”
“你既然不懂事,就先去偏房委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