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致遠沉默了一會。
“你母親離開後的第二個月,曾經回來找過你。但她看到你被一對麵善的中年夫婦接走了。。。”
我愣住了。
父親去世後,我就被好心的遠房親戚接走了。
親戚家並不富裕,但至少給了我一個安身之處。
“她怎麼知道我被接走了?”我問。
“她雇了私家偵探。”陳致遠說,“每年都會了解你的情況。她知道你考上了大學,知道你畢業工作。。。但她不敢見你。”
“為什麼?”我越來越疑惑。
“因為你恨她,比想念她更好。”陳致遠說,“恨能讓人堅強。如果你知道真相。。。可能會崩潰。”
“什麼真相?”我追問。
陳致遠沒再說下去。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看。”他指了指我手裏的鑰匙,“去銀行吧。盒子裏的東西,會告訴你一切。”
我的腿發軟,起身就要離開。
“無論是什麼原因,我還是會恨她!”
陳致遠看著我:“那是你的權利。”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問:
“那個代哭的單子,她又是什麼意思?”
陳致遠告訴我:
“確實是你母親的遺願。她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能在你父親墳前哭一場。所以她想。。。至少在自己的墳前,有親人為她哭。”
我喉嚨發緊。
“我是不會原諒她的。”
“沒人強迫你一定要原諒。”陳致遠說,“但是。。。哪怕法官在判決之前,還是會聽聽被告的陳述!”
我推門離開。
XX銀行的保險櫃,在地下三層。
我出示了憑證和鑰匙,工作人員帶我進去。
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密密麻麻的保險櫃。
存放著不為人知的許多秘密。
工作人員打開其中一個櫃門,退到一旁。
我伸手,從裏麵拿出一個檀木盒子。
不大,約莫鞋盒大小。
但很沉。
我用帶去的那把黃銅鑰匙,打開了盒子。
“需要幫您拿嗎?”工作人員問。
我搖頭,抱著盒子離開了銀行。
回到家,反鎖房門。
坐在床上,我緊緊抱著那個盒子。
檀木香氣淡淡飄來。
盒子上刻著一行小字:
【給我最愛的琴琴,爸爸永遠愛你。】
手指撫過那些刻痕,眼淚終於掉下來。
爸爸離開我十五年了。
打開盒子。
裏麵隻有幾樣東西:
一本舊相冊、一信封和一堆資料。
我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給琴琴的18歲生日禮物。
我已經25歲了。
這封信,遲到了七年。
拆開信,是我爸的字跡。
【琴琴: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成年人了。
爸爸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但爸爸會保佑你一輩子,健康、幸福、快樂。
爸爸在這個世上,最大的幸運是有了你這個乖巧的女兒。
但有件事,爸爸一直沒告訴你。
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醫生說了,就算做手術,最多延長半年的生命。
但那要花很多錢。。。
而且,爸爸的生意也虧了,外麵欠了不少錢。
三十萬,是我們全部的積蓄。如果都花在我身上,你就沒錢上學,沒錢生活了。
所以爸爸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