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小了。
我癱坐在泥水裏,渾身冰冷。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下意識地接通。
“是桑琴小姐嗎?”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我是陳致遠律師。聽說你在墓園。。。有些情緒失控。”
我握緊手機:“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代哭中介給我的。”陳律師說,“蘇女士的遺囑裏,有一些關於你的安排。我想見你一麵。”
我回的話,不留情麵。“她有什麼資格安排我?還要再騙我一次嗎?”
陳律師沉默了幾秒。
“桑小姐,有些事情,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他說,“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律師事務所等你,地址現在發給你。”
“如果我不去呢?”恨意在我的心頭翻滾著。
“有可能。。。你會後悔一輩子。”陳律師說完,掛了電話。
幾秒鐘後,一條新短信進來。
是律師事務所的地址。
第二天上午十點。
我準時出現在陳致遠的律師事務所。
前台小姐帶我來到一間會議室。
陳致遠,四十多歲,戴著眼鏡,西裝筆挺。
他起身和我握手:“桑小姐,請坐。”
我沒握他的手,直接坐了下來。
“蘇玉梅的遺囑呢?”我開門見山。
陳致遠也不介意,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複印件。”他推到我麵前,“你可以先看看。”
翻開第一頁。
立囑的日期,是她去世前三個月。
“她是怎麼死的?”我問。
“癌症。”陳致遠說,“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擴散到了全身。”
我手指一顫,繼續往下看。
遺囑內容很簡單。
她指定的房產和車輛等固定資產,變賣後所得資金,全部注入“玉梅先天性心臟病兒童救助基金會”。
個人存款有三百多萬元,同樣捐給基金會。
公司股權及名下企業,由指定經理人繼續經營,每年利潤的70%注入基金會。
最後一條。。。
我的目光,停了幾秒。
【本人私人物品中,有一個檀木盒子,存放在XX銀行保險櫃。盒子的鑰匙和保險櫃信息,交由我的女兒桑琴繼承。】
我抬起頭:“就這些?”
陳致遠點頭。
我聲音發冷,“沒有一句道歉。。。就給我留一個破盒子?”
陳致遠神色複雜:“桑小姐,你母親她。。。”
“她不配做我的母親。”我打斷了他,“從她卷款逃跑那天起,她就不是了。”
陳致遠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這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和憑證。”他說,“裏麵還有一封信。你母親臨終前寫的,讓我轉交給你。”
拿出那封信。
白色信封,上麵用鋼筆寫著:致我的琴琴。
熟悉的字跡!
小時候,母親經常給我寫便條紙。
“琴琴最棒!”
“飯菜在鍋裏熱著,回家記得吃。”
。。。
盯著信封,久久沒有動。
溫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撕開了信封。
【琴琴: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
這十五年,媽媽每天都在說這三個字。
但我知道,沒有用。
我拿走那些錢,是為了你的未來。
我成立基金會,是想幫助那些和你爸爸得了同一種病的孩子。
去看看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吧,是你爸留給你的。
我一直保存著,現在該還給你了。
最後,再說一次對不起。
媽媽愛你,永遠。。。】
信到這裏結束。
盯著那些字,手抖個不停。
“蘇玉梅在撒謊!”我聲音嘶啞,“如果真是為了我,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