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裏麵說他被查出來抑鬱。
有一張黑白的病曆單。
春節沒有回來,我替哥哥被父親關在密室。
我替他隱瞞的決心是我不曾知道的真相。
顧時不願意讓墨然一個人度過春節的萬家燈火。
所以他選擇寄給我極光明信片。
因為他知道我從未接受過任何真誠的關心,我一定會守護他偶然的脆弱。
原來我如此小心翼翼地隱瞞,用自己生活費接濟的顧時,從始至終都是緊緊使我入套的網。
我一直都以為他冷淡克製下麵所藏的是一顆顆同樣渴望同樣真摯的內心,是我們作為兄妹而特有的相處模式。
而如今我才明白所謂的默契隻是我神經大條的結果。
如今我才知道一顆真心渴望愛的人原來是這樣無微不至,是這樣奮不顧身?
“墨然,我一直都希望如果我當初沒有被顧家帶走,我是不是可能會在另外的地方所長大,小學我就應該會喜歡你,我會每天衝到你麵前給你送樹上新鮮的白玉蘭。”
“墨然,顧藍池居然是你的妹妹,可惜遺傳了你媽媽一樣的美貌,卻沒有和你一樣的善良,現在沒有關係了,顧家遲早都是我的,王家公子和我也打成合作,顧藍池一定會因為我抑鬱證不忍心看我如此消瘦,她的股份遲早被我獨吞。”
這是多麼諷刺的愛啊。
我居然毫不知情。
從小我的性格就很孤僻,院長就把我抱在懷裏。
她們說:“你看起來如此憂鬱,但是當室友被大孩子義無反顧地擋在前麵。”
後來被欺負的孩子卻直接把菜湯潑在我的頭發。
後來被顧翼收養後了,他的手指頂著我的背。
“你的骨頭真的很硬。”
他們都說我像野草。
可是顧時在我報複後他們,爬回宿舍時出現。
溫熱的血脂被用紗布包裹著。
我第一次感覺到酸澀的滋味。
他說:“白玉蘭合適,可惜你不適合。”
顧時走的很突然,很符合他的性格。
自幼我就失去母親,在顧家後除了保姆我也沒有在女性的關懷下麵生長過。
他們教我要不動聲色。
不要柔軟看向任何人。
看似跟我如此相似的臉龐,卻是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睛。
原來他們會被這雙眼睛而蠱惑。
這是被愛者的天賦。
在顧時的密密麻麻的標記中,我開始逐漸拚起墨然的一生。
墨然在4歲後是跟隨媽媽所性,她學習中等,但是她在學校有很多朋友。
性格善於挑戰,17歲高考那年一個人背著母親在墨爾本旅遊。
後來大學就申請了墨爾本的大學。
她總是說:“母親永遠做風箏那頭的那個人,所以連飛起來都毫無費力。”
2歲獨自駕駛直升飛機的照片旁邊,寫著一句:“若為自由故,一切皆可拋。”
我的手指開始慢慢地撫摸著她的臉。
她在草原上麵騎著馬,母親在後麵追隨著。
墨然隨地可見的幸福,甚至不需要顧時特意去尋找。
我想問問,這個麵容蒼老的女人。
“為什麼呢?”
我細數著,今年我是23歲嗎?
可是上麵的生日蛋糕上麵,三個人環做的中心插著26歲的蠟燭標誌。
原來我們的輩分都是特意顛倒的。
我不是姐姐。
但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講:“因為你是姐姐啊,妹妹還是小嬰兒呢,嬰兒是最需要母親照顧的。”
院長擦著我的淚水說:“兄長為夫,長姐為母,女性作為母親有自己的難處,你要懂事。”
可我真的是姐姐嗎?
為了墨然能夠被好好地照顧長大,我被迫為而來一個素未蒙麵的女孩負責任。
我的身體並不好,每次身體痛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要做妹妹的榜樣。
所以她成為了天上翱翔的鳥兒。
可是誰又想禁錮在五指不見天日的洞穴中呢?
於是妹妹成為了姐姐了。
姐姐理所當然享受著妹妹的空缺的愛意。
所以成為被仍在福利院門口的姐姐。
而墨然自由灑脫地活著,追求自由。
我以為顧家會給我一個很好的生活,所以我在看到父親小時候的照片,就偷偷地把那個一年四季都隻穿牛仔的男孩改造成父親小時候的模樣。
所以我穿著公主裙來說服顧他,所以他成為了顧時。
父親的那塊玉佩也留在了顧時的手裏。
父親教會我們談判技巧,做生意時也會與我們平等地商議。
為提高顧時兄妹的粘合程度,我替顧時犯下的錯。
所以我的背部是竹條打傷的印記。
顧時替我犯下的錯。
所以他總是被關進小而黑的房間,重複播放打雷的聲音。
我們被培養的很成功,在外麵我們被所有的生意人所誇獎。
在學校我們是理文單科第一。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教會我們該如何愛人。
顧時被關禁閉後,我在外麵瘋狂地扇自己的巴掌求父親原諒自己。
顧時看著我被各種武器打的時候衝過來抱著父親的腰部,卻被猛力甩在門口。
所以我們打算一起出國。
我們周圍的子女和我們一樣,無論是否暴力,但是都被用著不同方式來控製著我們的未來和行為。
如今回頭看著來時的自己,我是被人替換的姐姐,我是顧時的妹妹,我是顧氏集團的二小姐,我是顧父手中的提線木偶。
唯獨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