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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檀還沒在自己身上紮出半個口子。

兩道身影便急急忙忙撲了上來。

我娘一個箭步衝上去，劈手奪下蘇玉檀手裏的簪子。

動作快得不像是上了年紀的人。

顧雲起也撲了過去，一把將蘇玉檀摟進懷裏，手掌死死護住她隆起的腹部。

兩人眼底的緊張與護惜，藏都藏不住。

瞧著蘇玉檀安然無恙。

顧雲起才故作姿態地罵出幾句暴戾的言語。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嶽母已然下令，將你沉塘抵罪，你休想自盡！”

話是狠話，可他手上力道輕柔，分毫不曾磕碰蘇玉檀半分。

我像是在看一出荒誕的鬧劇。

角門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麵色蠟黃、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的公爹，被小廝顫顫巍巍地攙扶著勉強走了進來。

他本就重病纏身，此刻更是捂著心口咳得渾身顫抖。

“住口！”

公爹喘著粗氣喝止了顧雲起一句。

轉身老淚縱橫地看向我。

“這丫頭和雲起不知廉恥，行徑齷齪，丟盡家裏臉麵，我比誰都厭棄！”

“可......可她腹中骨肉，終究是我顧家的血脈。”

“老夫人之將死，你看在我這一把將死的老骨頭份上，留她們母子一命，讓我死前，見一見顧家兒孫行嗎！”

“老夫就是死了，也念你的好。”

一旁的婆母看向我也是滿臉苛責，句句逼壓。

“兒媳，你如今也身懷六甲了。”

“何苦非要逼出人命，鬧得家宅不寧？”

“你公爹身子早已油盡燈枯，受不住這般的刺激了！”

公爹對著我抹了一把眼淚，彎著的腰似乎更佝僂了幾分。

連聲音都透出了幾分哽咽。

“好兒媳，難不成，你還讓我這個老頭子跪下求你嗎？”

圍觀的那群人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太狠心了，仗著正妻身份欺壓孤女，太過分了！”

“真要逼死老人、逼死稚子，就不怕遭天譴嗎？”

片刻間我便被千夫所指，唾沫橫飛。

換做上輩子的我，早已心慌愧疚，含淚退讓。

可如今，我隻覺滿心荒誕寒涼。

我幹脆扶了扶腰，緩緩開口。

“誰說我要玉檀的命了？”

眾人皆是一怔，議論聲驟然停歇。

我抬眼，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顧雲起，擠出幾分笑來。

“男女肌膚相親，哪有不成親的道理。”

顧婆母眼中添上喜色。

“你是願意讓玉檀入府為妾，成全這份緣分？”

顧公爹也暫時也滿眼期盼看向我。

滿院眾人皆以為我鬆了口，要退讓成全。

我“噗嗤”一笑。

“玉檀出自我蘇家，也是我父母手裏的掌上明珠，怎可屈身做妾？”

“我退位讓賢便是。”

“我即刻入宮，請陛下下旨，作罷我與顧家的這段婚事。”

“雲啟便可迎玉檀為正頭娘子。”

“往後我們兩家，還是實在親戚。”

話說完，全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顧雲起的臉色瞬間煞白。

連他爹娘都跟著急了。

他們當然急。

我要為顧家婦死了，那我名下握著的半座襄陽城的產業，全歸顧家。

若是婚事作罷，那顧家就什麼也得不到。

更重要的是，本朝公主、郡主唯有休夫！

我蘇月卿是本朝唯一一位異姓郡主。

顧雲起這個男人一朝被休，便是終身汙點。

從此朝堂無立足之地，前程盡毀！

還沒等顧家人說話。

我娘便一個箭步衝上前來，掄圓了巴掌。

“啪！”

一記狠狠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