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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未眠，腦子裏昏沉沉的。

直到聽到媽媽說要帶我去買衣服才回過神來。

上一次和媽媽逛商場還是四歲那年。

媽媽讓導購人員幫我選衣服，自己的注意力則一直落在沈念安身上。

等沈念安選好衣服，媽媽才看向我。

她直接刷卡，把導購員推薦的衣服全買了。

媽媽去洗手間後，沈念安湊到我麵前。

“姐姐，以前媽帶我買衣服，從來不來這家店，嫌貴。今天因為你，花了不少錢。”

想到身上浮現出的許多紅線。

我盯著沈念安說：“你放心，我就要走了，我不跟你爭沈家的錢。”

沈念安頓時臉色變了又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她目光往我身後看了一眼，隨後突然往後一仰，跌坐在地上。

“念安！”

媽媽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沈念安查看：“你傷到哪裏了？”

“媽，我沒事，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站穩......”

話未說完，媽媽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以為你隻是在外頭受了苦，沒想到你心腸都變壞了！念安是我帶回家的，你要恨就恨我！憑什麼欺負她！”

媽媽摟著沈念安走了。

我再次被遺留在商場，和十年前一樣。

爸爸來接我時，看到我紅腫的臉頰，目光一頓。

“念安身體弱，你媽媽一直很緊張她。你當姐姐的，多體諒一下。”

我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沒說話。

一進家門，就看到媽媽正襟危坐，直直地看向我。

“欣然，我也不瞞你，念安的病需要一顆腎才能好。如果沒有念安，我應該早就死了。你要是認我這個媽媽，就把你的腎給她，以後也不能欺負她。”

我愣愣地看著媽媽，好半天才緩緩開口：“我的腎早就壞了，給不了了。”

客廳裏突然一靜。

隨後爸爸的臉沉了下來：“你要是不願意就直說，為什麼要撒這種謊？”

媽媽的反應更大，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了我的皮肉。

“我知道你恨我當年弄丟了你！你要報複就報複我！不要報複念安！”

“不等了，現在就去醫院！”

媽媽拽著我往外走，爸爸一言不發地去開車。

路上，媽媽恢複平靜，打了個電話：“供體準備好了，盡快手術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腕上的紅線變成了紫黑色。

我的手指開始僵直，舌根也開始發麻。

做術前準備時，我忽然開口：“媽媽，你手腕上的紅繩能給我一根嗎？”

媽媽遮住紅繩，錯開目光：“等手術結束，我給你買金手鏈，紅繩不值錢。”

我忍著越發明顯的痛意，盯著媽媽，舍不得眨眼：“媽媽，你能抱抱我嗎？”

媽媽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手術要無菌，等手術結束再抱吧。”

我被推進了等候區，媽媽消失在我的視線。

身上的紅線越來越深，密密麻麻的痛猛地湧遍全身。

我又一次看到了媽媽，她穿梭在商場裏，慌亂到了極點。

我想大聲告訴她我在這裏。

卻發現自己沒了舌頭，喊不出“媽媽”。

我拚了命地朝媽媽奔去。

就在即將抓住媽媽的衣角時，媽媽一把摟住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小女孩。

“媽媽找到你了，念安。”

等沈念安的術前準備做好後，護士推著器械車進來：“沈欣然，該去手術室了......”

一聲尖叫突然劃破整個樓層。

媽媽心口猛地一跳，前所未有的不安襲來，拔腿衝進了等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