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安指著我手裏皺巴巴的衣服道:“媽媽的衣服是要送去幹洗的,你這麼用力搓直接搓壞了,以後沒法穿了。”
我站在衛生間裏,手足無措。
媽媽歎了口氣,沒說什麼。
可我知道,我搞砸了。
看著沈念安挽著媽媽的手,親昵地撒嬌。
我握緊了手裏的衣服,指尖發白。
十年太久,回家的路太遠。
媽媽有了新女兒,隻有我還站在原地,等著媽媽回頭看。
沈念安會的太多。
彈鋼琴、跳舞、下棋、畫畫。
和媽媽麵對我時的焦躁不同,隻要有沈念安在,媽媽的嘴角總是帶笑。
我不再往媽媽跟前湊。
在學會了燃氣灶的用法後,主動攬了給媽媽熬藥的活兒。
這件事我做得很好。
看火候、濾藥渣,等藥不冷不熱時送到媽媽手裏。
唯有這時候,媽媽不會避開我,還會對我說“謝謝”。
我回家的第一天,爸爸就偷偷叮囑過我:
“當年你走丟,你媽媽差點活不下去,自責沒有看好你。”
“她和你不親近不是不疼你,隻是不會表達。”
“她是個病人,你多體諒一下她,多相處幾天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擦幹。
帖子裏的留言是媽媽五前天發的。
那時我剛回家,確實表現得不好,媽媽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
想到媽媽反駁了沈念安想讓我住校的提議,我胸口的痛意緩緩散去。
或許,爸爸說得對,媽媽隻是不會表達。
我端著剛熬好的藥站在媽媽的臥室門外。
剛要敲門,就聽到了裏麵的對話聲。
沈念安試探道:“媽,你不是不習慣家裏多一個人,總是失眠嗎?姐姐的生活習慣和我們不一樣,住在一起她也不自在吧?”
媽媽的聲音很是溫和:“不要再提住校的事,欣然必須住在家裏。”
沈念安安靜一瞬後,聲音有些哽咽:“媽媽,是我錯了。姐姐才是親生的,她好不容易回家,肯定應該和爸爸媽媽一起住。該搬出去的人應該是我。”
媽媽輕笑一聲,帶著無奈:“你這孩子,心思太敏感了。你是我親手養大的孩子,誰也不能讓你走。”
隨即她又發出一聲歎息:“和欣然住在一起確實別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做什麼都縮手縮腳,看人的眼神也偷偷摸摸,讓人心煩。”
沈念安疑惑道:“那媽媽為什麼不同意她住校呢?是爸爸不許嗎?”
我站在門外一動不動,端著藥碗的手微微發抖。
就聽媽媽慈愛地說:
“你的腎源不是一直沒找到,移植手術一直耽擱嗎?”
“欣然的血型和你一樣。”
“但是她太瘦了,我怕影響移植效果。”
“所以媽得把她留在家裏,把腎養好一些再給你。”
“住校不方便給她喝補湯。”
沈念安有些激動:“姐姐要是不願意怎麼辦?”
媽媽的聲音很輕卻十分篤定:
“你這傻丫頭,就愛替別人著想。”
“欣然既然回家了,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她是姐姐,姐姐幫妹妹是應該的。”
“等她養好身體就立即手術,你就再也不用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