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家的時候,陸衍正坐在餐桌前看電腦。
桌上攤著婚慶公司的方案冊,他在看對戒的款式。
多諷刺。
他一邊挑婚戒,一邊心裏裝著別人。
"回來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朝我笑了笑,"飯在鍋裏熱著呢,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牛腩。"
我站在玄關沒動。
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頭發因為沒上發膠微微翹著,看起來溫和、幹淨、可靠。
所有人都說陸衍是好男人。
我爸媽都說他踏實可靠,是個不會亂來的好男人。
我閨蜜也說我上輩子燒了高香。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
卻出軌了。
"陸衍,你還要跟我演下去嗎?"
他大概聽出了我語氣不對,放下了鼠標,轉過身來。
"城南翡翠園那個女孩,是不是叫溫柔。"我一字一句說出來。
他的臉在那一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的溫和、從容、體麵,在那一秒全部消失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站起來朝我走了一步:"她來找你了?"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第一反應是問她有沒有找我?陸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沉默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在法庭上整理思路一樣,開口了:
"靈溪,你聽我說。我沒有跟她發生關係。"
他看著我,眼神急切又認真,聲音壓得很低:"我承認......我有那麼一刻動搖過。但我發誓,我沒有越過那條線。我沒有對不起你。"
動搖。
他用了"動搖"這個詞。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動搖?"我的聲音在發抖,"陸衍,你管那叫動搖?"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我沒給他機會。
"動搖是什麼?是隔一天就給她點一杯奶茶,記得她三分糖加椰果?是每周去她家兩次,知道她什麼時候睡了什麼時候醒?是給她煮麵、幫她拿外賣、連她困不困餓不餓都要操心?"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壓了一整晚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我指著茶幾上的方案冊,"在你跪下來跟我求婚那天,前十分鐘你沒忘記還給她點了一杯奶茶,備注寫著'今天忙嗎,記得吃飯'。"
陸衍的臉徹底白了。
"你到底有沒有越線,你自己心裏清楚。"
"靈溪,我——"
"你精神出軌了,陸衍。"
我的眼眶發燙,但我死忍住了,不讓眼淚掉下來,"從你開始關心她餓不餓、困不困、開不開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出軌了。"
他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一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平靜下來——那種暴風雨過後的平靜,比憤怒更冷。
"大三那年冬天,你在宿舍樓下等我等到手凍僵,你說什麼來著?"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說,'杜靈溪,這輩子我隻娶你一個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你現在再說一遍。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