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裏水聲嘩嘩的,陸衍在裏麵洗澡。
我盯著那個訂單,腦子裏嗡嗡作響。
安全套。城南翡翠園。
這些東西都指向一個我不敢想的答案。
我沒有等他洗完澡。
我直接推開了浴室的門。
陸衍被嚇了一跳,水還淋著:"靈溪?怎麼了?"
他看見我的臉色,迅速關了水,拿起毛巾走過來:"你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手想摸我的額頭,被我躲開了。
我把手機屏幕舉到他麵前:"這是什麼?"
他眯著眼看了兩秒。
我清楚地看見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但隻有一瞬。
"公李哲不好意思自己買,讓我幫他下單寄到他女朋友那兒。"
他拿毛巾擦著頭發,動作隨意,語氣平穩,"你怎麼突然看這個?"
"城南翡翠園,"我的聲音在抖,"跟你給那個實習生點奶茶的地址一模一樣。"
他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瞬。隻有一瞬。
"巧了唄,住同一個小區。"
他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低頭看著我,金絲框眼鏡後麵的眼睛溫和又真誠,"靈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明天還要去婚慶公司定方案,別想這些了,早點睡。"
他的手心是暖的,解釋是合理的。
可我心裏還是感覺不對。
但我還是被他按回了臥室。
那晚他比平時多了一些親近,從背後環著我的腰。
他下巴擱在我肩窩裏,輕聲說:"別瞎想了,我就你一個。"
我閉著眼,沒說話。
他呼吸平穩,很快就睡了。
而我睜著眼睛看了一整夜的天花板。
接下來幾天,陸衍對我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帶蛋糕,主動做飯,問我周末要不要去看爸媽。
我不知道這是心虛還是真的在乎。
但我心裏那麵牆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手機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姐,我叫溫柔。有些事你應該知道,方便見一麵嗎?"
角落裏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最多二十二三歲的樣子,圓臉大眼睛,長得甜,穿著一條白色碎花連衣裙,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麵前放著一杯奶茶。
杯壁小票上清清楚楚,三分糖,加椰果。
她看見我,笑了。
"杜靈溪姐姐?"她聲音軟軟的。
"跟陸衍哥手機屏保上一樣好看呢。"
還沒等我開口,她又說:"哦不對,他前陣子已經換了,換成我拍的那張貓的照片了,你沒發現嗎?"
我的手指開始發涼。
確實沒注意過。
"我跟他在一起快四個月了,"她攪著椰果,語氣輕飄飄的,"就是我去所裏實習第一個月開始的。"
實習生。
他口中的"新來的實習生"。
溫柔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甜蜜的事:"他第一次約我吃飯的時候說,他跟你之間早就沒有心動的感覺了,隻是在一起太久了不好意思提,現在對你隻是責任。"
溫柔翻出一張合照。
陸衍摟著她,低頭看她,眼裏的笑,像很久很久以前他看我時的樣子 。
"他每周至少來我家找我兩次,忙完之後還給我煮麵呢。"
找她做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我再也聽放不下去了,站起來:"謝謝你告訴我。"
溫柔愣了一下:"姐姐不生氣?"
我看著她二十二歲的臉,眼裏全是贏了的得意。
大概在等我崩潰、哭鬧、或者求她離開陸衍。
我沒有。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要祈禱自己不會是最後一個。"
走出咖啡館,外麵風很大。
我沒有哭。
打了個車,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