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童夏慘白如紙的臉色,霍寒驍驚住了。
“夏夏,你受傷了?”
童夏費力地點點頭,目光流露出期待:“給我一個醫生,手術等不及了。”
霍寒驍目光閃過猶豫:“夏夏,兩個孩子情況很糟糕,你再等等好不好,隻要兩個孩子一脫離危險,我就把醫生都撥過去。”
等等?難道要她等死嗎?
童夏笑得淒然:“霍寒驍,你不能這麼偏心,難道就因為他們是你的孩子......”
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她就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暈倒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霍寒驍慌亂的眼神。
再次醒來時已然過了一夜,病房靜悄悄的。
門口卻傳來若隱若無的嚶嚀聲。
“寒驍,我真得隻是鬼迷心竅,兩個孩子自從被童夏姐綁架後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我是他們媽媽,我隻是想讓那群流氓家屬替孩子出口惡氣,沒想到童夏姐會出車禍......”
童夏的心瞬間懸了起來,下意識地期待著霍寒驍的答案。
死一般的沉默中,他緩緩開口:“這次的事我不會追究了,但是沒有下次了。”
順著童夏的視線,她隻能望見沈織雲撲到霍寒驍懷裏的動作。
而霍寒驍沒有推開。
童夏震驚地頭皮發麻,心臟的寒意傳遍四肢百骸。
明明從前的她擦破了皮霍寒驍都會心疼不已,現在他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不計較。
童夏掙紮著想要質問,卻意外碰倒了床邊的玻璃杯。
玻璃碎裂聲響起時,屋外的霍寒驍立刻鬆開沈織雲走了進來。
看著病床上毫無血色的童夏,霍寒驍忽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夏夏,你怎麼醒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是要喝水嗎,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吧。”
聽著霍寒驍話裏的試探,童夏隻覺得荒繆。
六年前他為了完成對沈織雲的責任欺騙她,六年後他為了護著沈織雲還是欺騙她。
這樣的霍寒驍又有什麼值得她留戀。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我隻是想喝水,意外打翻了杯子。”
霍寒驍肉眼可見地鬆口氣,清掃了玻璃後主動將童夏抱到懷裏喂水。
“夏夏,你沒事就好,醫生的事是我思考不周,但你放心,接下來幾天我一定守著你。”
即便靠在霍寒驍溫熱的懷抱,童夏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輕又淡:“好。”
似乎是為了補償她,接下來的幾日霍寒驍對她體貼到了極致。
不僅喂飯換藥穿衣都主動攬下,甚至千方百計地為她搜尋來從前她最愛的小玩意。
同病房的病友不止一次調侃過童夏好福氣,可是她卻隻是笑了笑。
再多的好又如何,終究不純粹了。
離開前一夜,童夏被病房外的一陣哭聲吵醒。
“爸爸,不要打掉媽媽肚子裏的孩子好不好,求你了。”
“爸爸,你已經為了那個那個壞女人不要媽媽了,難道還要不要我們的弟弟妹妹嗎?”
“夠了!童夏也是你們媽媽,不許這麼說。”霍寒驍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怒。
沈織雲哭得梨花帶雨:“寒驍,我知道你心底隻有童夏姐一個人,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兩個孩子一直都想有個弟弟妹妹,我保證不向童夏姐說一個字。”
一片死寂中,童夏隻聽到霍寒驍輕應的一聲好。
她以為自己已經痛得麻木,可心口的痛卻是那麼真實可觸。
第二日再醒來時,霍寒驍已經在替她收拾出院的行李。
聽著他溫柔的叮囑,童夏扯了扯嘴角:“我們結婚吧,婚房就用那座小院吧,怎麼樣?”
霍寒驍怔愣住,語氣有些緊張:“怎麼突然提結婚的事了,夏夏,我才剛出獄......”
“難道是不行嗎?可我已經等了你六年,難道要我再等你六年嗎?”
霍寒驍神色一頓,反應過來後將童夏摟到了懷裏。
“夏夏,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婚房我要準備一下,順便通知織雲和孩子搬出去,這幾日先委屈你回之前的房子住下,等我準備好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她點頭應下,卻沒有回她之前所住的茅草屋中。
醫院後門,一輛吉普車正等在那。
童夏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了舅舅安排好的人。
隨後她看向舅舅,笑得輕鬆:“舅舅,我們走。”
這一次,她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