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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會團建，老板搞了台測謊儀當破冰遊戲。

每人回答一個問題，綠燈亮代表說的是真話，紅燈亮就罰酒。

同事起哄問我：“江婉，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我下意識看了眼坐對麵的顧言。

我說沒有。

紅燈亮了，全場起哄。

輪到顧言，同一個問題。

他笑著說沒有。

綠燈。

同事又問他：“那你對咱部門誰最有好感？”

他目光一轉，落在新來的實習生方瑤身上：“她吧，挺可愛的。”

還是綠燈。

全場吹口哨，方瑤害羞地低下頭。

我手機震了一下。

顧言發來消息：【寶貝，測謊儀這東西不準的，別往心裏去。我怕傳出去影響你升職，再忍忍好不好？】

我盯著那個綠燈看了很久。

說沒有女朋友是真話。

說方瑤可愛，也是真話。

那我是什麼？

辭職信寫好了，本來想年後再交。

現在不用等了。

......

“方瑤住得遠，我順路送一下。”

顧言的外套已經搭在方瑤肩上了。

我站在餐廳門口，手還揣在大衣口袋裏，沒動。

方瑤衝我揮手：“江婉姐，今天好開心呀，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同事老宋拍了拍顧言的肩：“行啊言哥，綠燈戰士。”

顧言笑著擋開他的手：“滾，別起哄。”

他說這話時餘光掃過我，很快又移開。

然後拉開車門，方瑤的馬尾消失在副駕。

同事們三三兩兩散了。我叫了輛網約車，站在路燈底下等。

手機亮了。

顧言：【寶貝，到家給我發消息。送完她我去找你。】

五十分鐘後，他站在我家門口。

頭發被風吹亂了一點，手裏拎著一袋宵夜。

“怎麼不回我消息？擔心死了。”他進門換鞋，很自然地把拖鞋踢到我腳邊。

“手機沒電了。”

“又不充電，”他彎腰把紙袋放在茶幾上，“你愛吃的蝦餃，還熱著。”

我打開紙袋，是蟹黃蝦餃。

我不吃蟹黃，過敏。

“怎麼了？不餓？”他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姿態放鬆。

“嗯，吃過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坐過去。

“今天那個遊戲，”他先開口了，手臂自然地搭上我的肩，“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寶貝，”他側過臉看我，聲音放得很低，“那個儀器我後來查了，淘寶同款二百八，連個CE認證都沒有，測著玩的。”

我說嗯。

“而且當時那麼多人看著，我又不可能說有女朋友。你知道的，咱們公司那個規定......”

“我知道。”

他鬆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就說你懂事嘛。”

這兩個字，我聽了兩年了。

每次他在公司跟我保持距離，每次有人問我們什麼關係，每次我想牽他的手又縮回來。

他都會在事後說，你真懂事。

“那方瑤那個事呢？”我問。

“什麼方瑤？”

“你說她可愛，綠燈。”

顧言笑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江婉，你吃醋了？我說前台那盆綠蘿可愛也是真話啊，這能說明什麼？”

“可愛跟喜歡是兩回事。”他捏了捏我的耳垂，“我喜歡的人就在這兒呢。”

他的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

我看到了彈窗。

方瑤：【言哥，到家了嗎？今天謝謝你，下次請你吃飯。】

他掃了一眼，沒回，把手機翻了個麵。

“新人不懂事，老發消息。”

我說哦。

沉默了兩秒。

顧言忽然拉過我的手。

“給你看個東西。”他掏出手機，打開購物APP，是一條項鏈的訂單頁麵。

“下個月你生日，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我的生日在三月。

現在是一月。

他總是記錯。

“喜歡。”我說。

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說，我就知道。

顧言靠著沙發刷手機，我去廚房倒了杯水。

路過玄關的時候，看到他的鑰匙扣丟在鞋櫃上。

那隻小兔子，尾巴上係著一根粉色絲帶。

和方瑤手機殼上那隻一模一樣。

我把水杯放到他手邊。

他抬頭衝我笑了一下，說，早點睡，明天還上班。

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