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黑了,東宮張燈結彩,推杯換盞,太子府婚禮即將進行。
蕭景淵沒食言,把我帶進了皇宮,就在緊挨大內禁軍的最高處,觀星角樓。
這是我被找回來這大半個月,第一次站這麼高。
站在這,整個皇城的動靜一覽無餘。
“下麵曾經是你未來的家,這個人也是你曾經的未婚夫,你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可惜?”他站在我身側,冷風吹的他大氅獵獵作響。
東宮宴席上,宣平侯正端著酒杯,唾沫橫飛的向周圍百官吹噓,說自己女兒是何等天命之女,將來必定母儀天下。
我看著他們頭頂飛速流逝的壽命條,無聲地笑笑。
“九皇叔,你見過有人去可惜一群馬上要被送上斷頭台的死囚嗎?”
轉過身,我指了指東宮最深處的主殿。
那裏,太子穿著大紅喜服,可他頭頂的倒計時,比昨晚我看到的更清晰。
“他活不過今晚子時。”我語氣平平的扔出這個炸彈。
蕭景淵瞳孔驟然縮緊。
“你憑什麼說太子要謀反?這可是誣陷皇族的大罪!我立刻就可以殺了你!”
“你不信?”我直接指向樓梯口一個副將。
“他,就是太子安插的釘子。這會正想著取你人頭去邀功呢。”
蕭景淵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那副將臉色刷的白了,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刀。
但蕭景淵反應多快啊。
半句廢話沒有,一點猶豫沒留。
寒光一閃,長劍已經出鞘,劍尖死死抵在那副將的喉嚨上。
“誰給你的膽子?”蕭景淵的聲音冷入骨髓。
副將噗通跪地,渾身冷汗直冒。
“王爺饒命!是太子殿下!殿下說事成之後,封末將做鎮軍大將軍......”
噗嗤!
利刃劃過脖頸,血噴出來。
副將頭頂的壽命條隨即清零,分秒不差。
“包括我昨晚我在破廟救你的那一次,也是太子幹的吧!”
蕭景淵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再轉頭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懂醫術的落魄千金,而是看一個能掐斷生死、窺見天機的神仙。
“你想怎麼做?”他問。
既然太子要反,既然我能看穿一切,他索性把選擇權丟給了我。
我轉身,雙手撐在角樓的欄杆上,看著下方還沉浸在美夢裏的侯府眾人。
剩餘壽命一小時。
“九皇叔,太子的死因是萬箭穿心。這就說明,他今晚的逼宮,必定失敗。”
我看著他。“他敗了,這天下,不如換個人坐?”
蕭景淵眼裏猛的爆出亮光。
“傳本王將令!”
他突然轉身,對著暗處丟出一枚虎符。
“立刻調集京郊鐵騎,封死皇城九門。大內禁軍按兵不動,等他們殺進去。”
“今晚,本王要甕中捉鱉!”
話音剛落。
東宮原本喜慶的絲竹管弦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戰鼓和震耳的喊殺聲!
太子摔杯為號,侯府私兵和東宮衛隊撕下偽裝,全線衝向太和殿!
逼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