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了夜班回家,正好趕上陸晨宇要出門。
他手裏拎著一個行李箱。
見我回來,說:「我要去A市參加個學術交流會,五天後回來。」
我脫口而出:「蔣依琳也去嗎?」
他看了我一眼:「嗯。」
臨出門,他頓了頓,回頭說:「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然後就是關門聲。
聊什麼?我大概已經知道了。
他要攤牌了吧。
可我不想等他攤牌了。
我拿出昨夜打好的那份離婚協議。
我走進臥室,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我們的結婚證。
我和陸晨宇的婚姻,沒有酒席,沒有婚紗照,隻有這兩本證書。
打開的一瞬間,眼淚不爭氣地砸了下來。
那張我和陸晨宇唯一的合照被洇濕了。
照片裏,我笑得明媚,他還是一臉冷峻。
我合上結婚證。
關上抽屜的那一刻,瞥見角落裏有個小盒子。
打開是一枚鑽戒。
比我之前戴的那枚還要大,還要閃。
他什麼時候買的?
連求婚戒指都準備好了?
我最後那點希望,碎了個幹淨。
也好,他要離開五天。
五天,夠我徹底消失的了。
本該補覺的我,轉身又回了醫院。
我站在護士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
當初選擇學醫,本就是為了靠近陸晨宇。
我天生見血就暈,為了過這一關,逼著自己看了無數血腥電影,直到看到血肉模糊也能麵不改色。
從小怕打針,就在自己胳膊上反複練,密密麻麻的針眼,每一個都在笑我傻。
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上了這份工作。
可是現在,我不想再看見陸晨宇了。
護士長正在忙,見我進來有些詫異:「你不是剛下班嗎?跑來幹嘛?」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來得正好!我都快愁死了。S市要開分院,上麵讓我調人過去。你說我們這都忙成什麼樣了,哪有人啊?」
「護士長,我願意去。」
她抬頭愣住了:「你?你不是本地人嗎?跑S市去幹嘛?」
「想出去闖闖。」
她信了。
「行,那我把你名字報上去。你回去準備一下,那邊急,這幾天就得過去報到。」
「沒問題。」
從醫院出來,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總算是不用辭職,又能離開陸晨宇了。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
這房子是陸晨宇的。
當初我搬進來的時候,滿眼都是灰白色調。
後來我換了暖色窗簾,給沙發套了彩色罩子。
他應該從來沒喜歡過吧。
我把一切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窗簾換回去,沙發套拆掉。
就像我從沒住進來過一樣。
辦好轉院手續的那天,正好是陸晨宇回來的日子。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
剛坐下,手機亮了。
他的消息:
「我落地了。一會兒接你吃飯。今天是我們三周年紀 念 日。」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三年了。
他第一次記得。
我沒有回複。
隻是按下了關機鍵。
窗外,這座城市的輪廓漸漸變小,最後消失不見。
而我連一滴眼淚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