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蘇杳晚沒想到,蘇檸檸訂的餐廳竟然是之前她和沈聿辭最常去的那家。
在這家小眾餐廳,沈聿辭向她表白,求婚,有過許多美好的回憶,成了兩人的“秘密基地”。
見她愣住,沈聿辭靠近蘇杳晚,下意識解釋:
“這家餐廳還不錯,檸檸也很喜歡,你大度一點,不要計較這些。”
蘇杳晚沒有回答,徑直打開包廂門,裏麵十幾個人瞬間抬起頭,正中央一個黑漆漆的攝像頭對準她。
“杳晚,我現在和聿辭是情侶博主,想直播下你不會介意吧?”
若是從前的蘇杳晚,早就一個巴掌扇過去。
怎麼會允許自己成為逗樂別人的小醜。
但現在,她隻是乖順地點點頭,走到一旁坐下。
沈聿辭眉頭蹙得更深,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最後卻咽回肚子裏,走向蘇檸檸,熟撚地和她十指相扣。
“那個蘇杳晚,真是不要臉的小婊子,聿辭和檸檸這麼幸福,竟然還狠插一腳。”
“這種小三根本沒有下限可言,簡直是不知廉恥,死了都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長得那麼清純,竟然那麼歹毒,還給我們檸寶下藥,我看她一眼都惡心的想吐。”
沈聿辭的兄弟饒有興味地念著彈幕,不大的聲音在包廂裏卻格外清晰。
眾人時不時哄笑一聲。
每一個字都砸在蘇杳晚心上,砸得她頭暈眼花,胃部隱隱作痛,手攥緊了沙發邊。
“姐姐......”蘇檸檸突然不好意思地開口:“有大粉讓你自己扇自己呢。”
蘇杳晚抬起眼。
沈聿辭聽了這話眉頭微皺,幫蘇檸檸剝蝦的手一頓,但依舊沒抬頭,一言不發。
“啪!”
清脆的巴掌聲突然響起。
滿室寂靜。
沈聿辭猛得抬起頭,滿臉驚愕。
“啪!”“啪!”“啪!”
又是連續幾下,蘇杳晚打得又快又狠,眼裏麻木,空洞,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就像失了線的木偶。
這樣的責罰,她在精神病院裏幾乎每天都在受。
隻要主治醫生一個不順心,她就要自己打自己,打到他心情好了為止。
她早就疼習慣了。
習慣了,就不疼了。
“啪!”“啪!”“啪!”“啪!”蘇杳晚的臉肉眼可見紅腫起來,隱隱滲著血絲。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她,包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噗嗤。”
沈語茉突然笑了,然後樂不開支地在沙發上打起滾來。
臉上化的煙熏妝都扭曲起來。
“裝的可真像。”
“為了博同情你這個賤人的演技可真是越來越好了。”
所有人一下子反應過來,嘲諷地翻一個白眼。
唯有沈聿辭,黑著臉不說話,自己都沒意識到攥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從前,蘇杳晚受了一點委屈,哪怕隻是被路邊的石頭絆一下,也會撲進他懷裏撒嬌。
如今,卻是一眼也沒看他。
“媽媽今天為了你才辦的宴會,你一口氣喝了這杯酒,就當感謝她了。”
沈語茉挑挑眉,把手上一瓶酒遞給蘇杳晚。
七十幾度的白酒,喝下去她估計得胃出血。
蘇杳晚猶豫了。
沈聿辭拳頭握得更緊,幾乎能聽見骨節的嘎吱聲。
“好。”
幾秒後,輕飄飄一個字落下,沈語茉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其實她沒想蘇杳晚真喝,隻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免得她對蘇檸檸不利。
蘇杳晚舉起酒瓶,打開嗓子眼,對準嘴就灌了下去。
幾十秒,很快,但烈酒燒灼喉管,再流進胃裏,引起陣陣痙攣,蘇杳晚紅著眼,硬是忍著一聲沒吭。
喝完酒,蘇杳晚腳下虛浮地像站不穩,毫無血色的臉上是密密麻麻的巴掌印。
狼狽,可憐。
“我先走了。”
實在撐不住,蘇杳晚打完招呼就直接轉身,跌跌撞撞地出門打車。
沈聿辭來扶她的手被她避開。
他看著背影瘦削的女人,冷笑一聲。
“幾年過去,竟然還是這麼能裝......”眼神恍惚了瞬,咬牙切齒:“這麼死要麵子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