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會上,蘇家私生女蘇檸檸突然要拿刀劃爛自己的臉,跪著把頭磕得滿臉是血:“姐姐!求你別把我送給老男人!我毀容了姐夫就再也不會多看我一眼,你也能放心了!”
第二天,蘇杳晚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丈夫沈聿辭摟著妹妹蘇檸檸的腰,麵無表情地開口:“你生孩子那天,是我讓醫生取下你母親的心臟換給檸檸的。”
女兒牽著蘇檸檸的手,黝黑的眼睛漠然地看著蘇杳晚:
“我是證明你有精神病的證人。”
四年前,蘇杳晚為了給天生絕嗣的沈聿辭生下孩子,瞞下胃癌中期的病情。
但他的丈夫轉頭害死她的母親,女兒認賊做母,從不認她。
蘇杳晚大腦一片空白。
胸腔像堵了一層棉花,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原因,檸檸想要就給了,你母親本來就胃癌活不久,我本來想你本分些也願意和你將就著,誰成想你竟然給檸檸下藥!要把她送給六十歲的男人!”
她沒有......
解釋的話到了喉口,蘇杳晚胃部突然一陣痙攣,痛到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彎下腰,眼前景象重疊。
耳旁沈聿辭刻薄的話還在繼續。
“隨時查崗,工資上交,規定門禁,甚至我每天穿的西裝你都要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
“這些我都忍了。”
“但蘇檸檸,是我的底線。”
“我看你占有欲這麼強,成天見到我和女人相處就又哭又鬧,肯定精神有問題,先進去好好治治吧。”
三年轉瞬即逝,沈聿辭過來接蘇杳晚的那天,她已經胃癌晚期,瘦的沒了人樣,下意識躲開他要拉她的手。
沈聿辭驚愕一瞬,隨即譏諷地轉開臉:
“治得不錯啊,總算不那麼粘人了。”
豈止是不黏人。
剛開始進精神病院,有幽閉恐懼症的她被關進小黑屋,她哭,她鬧,做噩夢驚醒,嘴裏呢喃的都是沈聿辭的名字。
胃痛到用頭砸牆,白牆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痕,主治醫生卻連一顆止疼藥都不肯給她。
他說,他是蘇檸檸特意給她找的特護醫生。
他說,要好好治治她的矯情。
後來,蘇杳晚的四肢被綁在防盜網上,電流時不時貫穿全身。
一旦掙紮,遭受的就是一頓非人的拳打腳踢,扇耳光,踢肚子,頭砸牆都成了家常便飯。
她終於學會了乖順。
不哭,不鬧,機械,呆滯,像個木偶人。
蘇杳晚微微屈膝,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沈聿辭狐疑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一直等在一旁的蘇檸檸上前,親密地挽住蘇杳晚的胳膊:“好久不見,姐姐的皮膚好像變好了很多呢,就是瘦了些,怕不是為了見聿辭哥哥減肥了。”
聞言,沈聿辭表情鬆懈下來,嗤笑:
“你再怎麼費盡心思,我也不喜歡你這麼心機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她的全身幾乎都塗上了特效膏體,遮蓋住了底下的猙獰傷疤。
“走吧姐姐,為了慶祝你出院,我特意組了個局,離這不遠,我們走過去。”蘇檸檸一邊說,一邊挽著蘇杳晚快步走,突然踉蹌了下。
“你幹什麼你!”沈聿辭臉色猛得變了,一把拽過蘇杳晚,眼神陰鷙:“檸檸懷孕了,要是她們母女有什麼好歹,你這輩子就呆在精神病院吧!”
心口一緊,蘇杳晚瞳孔驟縮,“咚”一聲跪下來。
雙手撐地,腿部扭曲,擺出一個詭異的姿勢,“汪汪汪汪!”學起狗叫來。
沈聿辭和蘇檸檸都僵在了原地。
沈聿辭神情扭曲了瞬:
“蘇杳晚......你......”
蘇杳晚惶恐討好的叫聲打斷了他。
“我知道錯了,別打我,我錯了!”
說完,不斷地開始磕頭。
蘇檸檸連忙上前,連拖帶拽地扯起她,拍著她褲子上的灰嗔怪:“姐姐之前就喜歡玩這招,靠傷害自己博取他人同情,怎麼現在還喜歡?”
沈聿辭恍然。
再也不多看蘇杳晚一眼,直接摟著蘇檸檸,轉身離開。
沈聿辭生怕蘇杳晚沒看見,挑釁似的朝她挑了挑眉。
要是從前,蘇杳晚早就像潑婦一樣撲過去,但現在她隻是垂了垂眼。
語氣機械化地恭敬: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一切以你們的感情優先。”
在精神病院的每一天,醫生都把沈聿辭對她的羞辱反複播放。
一開始,她會捂著耳朵,眼睛,蜷縮在房間角落顫抖哭泣。
但後來,她已經徹底麻木了。
“裝什麼裝。”
沈聿辭嘟囔著,小心翼翼地抱著蘇檸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視線卻總不受控製地往後看。
蘇杳晚一個人默默走在後麵。
看著地上沈聿辭和蘇檸檸交疊在一起的影子,記憶恍惚間飛出了很遠很遠。
飛到她還是個驕縱大小姐的時候。
容貌,才藝,學習,在豪門千金中她樣樣拔尖,卻因為父母感情不和唯獨不相信愛情,無數少爺追求沒一個看得上眼。
首富兒子沈聿辭也對她展開了狂熱的追求。
和其他人不同。
他放下身段,天天送一日三餐,豪門少爺變成了外賣騎手;銀行卡隨便刷,甘願成為她的自動取款機;就連蘇杳晚出門,他也要給她撐傘,又成了免費保鏢。
錢,時間,精力,他全部付出了。
蘇杳晚的心開始動搖。
直到一次車禍,沈聿辭為了拉開她,自己被貨車撞飛,ICU住了一個月才救回來。
蘇杳晚哭成了淚人,徹底淪陷。
連生命都能付出,如果這不是愛,那什麼是愛?
但她不知道。
愛是會變的,人也是。
蘇檸檸被父親接回來的一天,是個普通的日子,但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父親偏愛她,母親天天以淚洗麵。
蘇杳晚不服,開始事事和蘇檸檸對著幹。
父親讓她把房間讓給蘇檸檸,她就幾錘子把房間砸得稀巴爛;父親要她等蘇檸檸一起上學,她就自己開車走;父親讓沈聿辭教蘇檸檸怎麼管理公司,她就天天纏著沈聿辭......
一開始,沈聿辭還會安慰她。
說“你隻是在維護屬於你的一切,不是在作,也不會惹人厭煩。”
可後來,蘇檸檸誣陷她,一口咬定蘇杳晚給她下藥,每天都在哭,自殘,跳樓,什麼都鬧過。
沈聿辭變了。
變得對她說話不耐煩,連一頓飯也不想和她吃,卻時不時往蘇檸檸房間跑;變得不再關心她,卻對蘇檸檸噓寒問暖......
就連她確診胃癌,吃不下飯,天天吐血,他也毫無察覺。
“叮。”
手機提示音把她的思緒扯回來。
“體檢報告顯示,你最多還有十天的時間。”
盯著短短一條消息,蘇杳晚看了很久,很久,拿著手機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
十天啊。
原來,她在這個世界上隻能再過十天了。
也好。
從此,他們就陰陽兩隔,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