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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晚小跑過來，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師娘，你來看病怎麼不跟老師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用不著在這裏辛苦排隊。”

我抽回手，半個字都懶得說。

薑晚晚像是察覺不到我的疏離，眉眼彎彎：

“老師心腸最軟了，昨晚我媽媽不小心劃破了手，他當即就安排了全套檢查。”

“對了，怕我們來回奔波受累，連病房也讓人連夜騰出來了呢！”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那份超出同事邊界的優待。

又故作熱心，歪著頭提議：

“師娘你要是抹不開麵子，我去跟老師說，他一定會答應我的！”

明晃晃得意，像細針一下下紮在我的心上。

我扶住母親的胳膊，徑直往外走。

母親回頭望了兩眼，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剛走到門口，迎麵遇上了張院長。

他認出我，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小秦，來給陸崢送飯？”

我停下腳步：

“不是的院長，帶我媽來看病，但沒掛上號。”

張院長神色認真起來：

“看病可拖不得，跟我去辦公室吧。”

母親下意識拉住我的衣袖，眼神裏滿是不安：

“閨女，會不會給小陸添麻煩？”

我心頭一酸。

這些年她事事顧及陸崢，受了委屈也隻默默咽下。

可眼下她的身體才是頭等大事。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寬心，跟著張院長往辦公樓走去。

張院長接過片子，逐張仔細查看。

“每個醫生手法不一樣，難免造成成像誤差，重新拍組片子看看吧。”

他很快叫來一名護士，讓對方全程陪同母親去做檢查。

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我連連道謝。

張院長擺了擺手：

“陸崢這些年升得很快，背後少不了你這個家屬的支撐。”

“更何況，當年口罩最嚴峻的時候，你日日來食堂幫忙做飯，全院上下都記著你這份情呢！”

我一怔，那些勞碌的過往湧上心頭。

原來我付出的善意，還有人記得。

沒過多久，新的檢查報告便送了過來。

張院長仔細核對後，麵色沉重：

“小秦，怎麼拖到現在才來看？你媽媽的情況很不好。”

“恐怕......時日無多了。”

一句話，擊碎了我所有僥幸。

“張院長，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延緩，或是讓她能少受點苦？”

我開始語無倫次。

可張院長隻是搖了搖頭：“沒必要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看著手中捏得皺巴巴的檢查報告，不知該怎麼和母親開口。

掬起一捧清水，我才勉強找回了神誌。

看著鏡子裏雙眼猩紅的人，我告訴自己，要撐住，不能讓母親發現端倪。

至少最後的這段日子，我希望她是快樂。

拐過轉角，一道挺拔的身影擋在眼前。

陸崢眉宇間滿是慍怒：

“秦嘉禾，如今正是我升職的關鍵期，你倒是好，走後門都走到了院長麵前！”

“你有沒有考慮過，影響了我的前途怎麼辦？”

我死死咬住嘴唇，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也給薑晚晚開了特例？”

陸崢神色一滯，隨即清了清嗓子：

“晚晚是院裏的實習生，昨天那些都屬於醫院給職工家屬福利。”

“職工家屬福利？”

我輕笑一聲，“不過是劃破手指，需要安排全套檢查，連夜騰出病房？”

“這樣的福利，我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