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一邊笑，一邊用鼠標劃著電腦屏幕，雲淡風輕地在電腦上打出“雲州幼兒師範”的院校代碼。

“你一個女孩子跑這麼遠念書幹嘛，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年紀還小不懂事，媽替你做決定。”

我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他們以為這誌願是我的？

半小時之前，我還在外麵打工，突然接到雙胞胎弟弟的電話：“陳羽，趕緊給我把誌願填了，今天截止，我在外麵玩兒回不去。”

“敢告訴爸媽我還沒填誌願你就死定了！”

我沒辦法，隻好跑回家填誌願。

剛拿起弟弟的電腦，點開高考誌願填報網站，爸爸問我準備上哪個學校。

我如實回答，“準備去北大。”

媽媽卻臉色難看，一把搶過我的電腦，報了個大專。

回過神來，我嗓子有點發緊，但還是盡量壓著聲音說話：“媽，我高考七百分，你讓我上大專？”

媽媽點擊電腦屏幕上的提交，然後關掉電腦，一臉得意地看著我：“大專怎麼了，陳羽，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虛榮了，為了個名校的頭銜畢業即失業，有必要嗎？”

我拳頭攥緊，盡量讓自己深呼吸。

還好當時保送的事沒告訴父母，為掩人耳目依然參加了高考，否則他們現在修改的就是我的誌願。

“北大出來掙錢多，我不會失業的。”我一字一頓解釋，“況且這不是我的誌願，這是我幫弟弟填的。”

“陳耀這成績能上一本的，報大專不合適。”

話音剛落，爸爸突然暴起，給了我一巴掌：“好啊，陳羽，你現在翅膀硬了，敢拿你弟弟撒謊了是吧？”

“陳耀跟我說他誌願早就填好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最後一天才來填。”

我捂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嘴巴裏滲出絲絲鐵鏽味兒。

媽媽蓋上電腦，精致的美甲一下下敲擊著桌麵：“我們也是為你好，報個免費師範生，不用交學費，能給家裏減輕多少負擔啊。”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磨得發黃的帆布鞋，手上泡發的老繭，心裏酸得發苦。

高考結束後，父母立馬給了弟弟十萬塊的旅遊基金，又給他買了蘋果三件套，可卻轉頭告訴我：

“小羽，你要體諒一下爸媽，咱家實在拿不出錢給你交學費，要不這學別上了吧。”

我不認命，立馬一頭紮進廠裏，什麼臟活累活我都幹，隻為了能湊夠上北大的學費。

可他們現在一句為我好，就要替我做選擇，逼我上大專。

我死死握緊拳頭，聲音發顫：“爸，媽，學費我會自己出，你們沒必要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逼我上大專，說到底還不是偏心弟弟。”

爸爸噌的一下站起來，將桌子拍的震天響：“你怎麼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我看你就是好高騖遠，妄想去北京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媽媽拍拍我的肩膀，拉著我坐下：

“我們不是偏心你弟弟，是為你好，你是窮人家的孩子，到時候去了北京融入不進去，會被別人看不起的。”

“家裏實在拿不出錢供你去北京，爸媽也老了，現在該你留在本地孝順爸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