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她坐在沙發上。

把骰盅輕輕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灌了鉛的骰子安安靜靜躺在裏麵。

我望著奶奶精神的臉龐：

“奶奶，您剛才出院，要不再歇幾天？”

她輕笑：“看起來好了，誰知道明天和意外什麼時候來？”

“興趣隻是回光返照，快來賭吧。”

她語氣裏充斥著迫不及待。

老公握住我的手，猶豫地看向我。

我深呼吸，安撫地拍拍他。

奶奶端起骰盅，又晃了三下。

這三下筆上次更快，更穩。

看來她身體狀況真的好很多。

“昭昭，大還是小？”

我看著她的手。

看似很正常，實際上她在等我選擇。

我選擇大，她會控製點數變成小。

“奶奶，總是你在控製，不公平。”

“這次我來控製吧。”

奶奶身體微頓，直直望著我。

猶豫幾秒，她把骰盅遞過來。

那神態好似說，隨意我怎麼選擇。

我控製骰盅，她就沒辦法控製點數。

為什麼奶奶不驚慌？

還是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隻覺得脊背寒意越來越濃，忍不住繃直脊背，硬著頭皮拿過骰盅晃了好幾下，才放下：

“我選小。”

骰盅揭開。

兩個六點，一個三點，大。

又輸了。

我盯著兩個骰子。

奶奶沒沾骰盅，沒機會控製點數。

難不成她能提前預知我會選擇小？

“昭昭啊，你今天手氣真不行。”

奶奶笑出了聲：“點燈吧。”

第二盞燈被端上來。

一樣的油燈，一樣的符文。

唯一不同的是，燈油清澈透亮，聞起來有股奇怪的甜腥味。

我抬手點燈。

老公緊緊攥住我的手：“這燈，不能點。”

他在旁邊觀察，雖然不懂，但他直覺覺得不能點。

我不想點。

但如果不繼續下去，隻會家破人亡。

我堅持點燈。

下一秒，老公接到了幼兒園的電話。

他拽住我的手腕：“黎昭！別賭了，你女兒進醫院被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

“醫生讓我盡快做手術！”

我甩開他得手，強撐著心神咬牙道：

“你去照顧女兒，我要繼續跟奶奶賭！”

老公攥住我肩膀，堅持不允許我繼續賭下去：

“黎昭，你還沒明白嗎？”

“這油燈有問題，這個賭局也有問題，你繼續賭下去，隻會有更大的事情發生啊。”

“別賭了，我們快去看女兒，女兒在醫院一直喊著要見你。”

他把手機推到我眼前。

女兒小小的身體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背上紮著滯留針。

虛弱地喊著想媽媽。

我心狠狠地疼。

可我不能中途放棄。

我紅著眼睛：“不行，這第三局，我必須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