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大姐家,我們三個坐在客廳裏,誰也沒說話。
小妹剛才在車上跟我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大姐在守靈那晚翻過奶奶的箱子?她不是說她從來沒動過奶奶的東西嗎?
我看了大姐一眼。她坐在沙發上抽煙,手還在抖,但臉上已經恢複了那種硬邦邦的表情。
“大姐,”我開口了,“我有件事想問你。”
“問。”
“奶奶去世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翻過她的箱子?”
大姐夾煙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抬頭看我:“誰說的?”
“你甭管誰說的,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
大姐沉默了很久,煙灰掉在她褲子上,她也沒彈。
“我是翻了,”她終於開口,“但我沒拿幺雞。我翻箱子是想找奶奶的存折。”
“存折?”
“對。奶奶生前跟我說過,她存了點錢,說等我三十歲生日的時候給我。可她沒等到我三十歲就死了。我翻了箱子,沒找到存折,麻將盒子裏也沒有幺雞。那副麻將當時就是少一張幺雞的,不是我拿的。”
小妹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就瞞著我們,自己一個人去翻奶奶的遺物?”
大姐猛地抬頭,眼神凶狠:“我翻我自己的東西,關你什麼事?奶奶說了錢是給我的,那就是我的!”
“行了行了!”我擋在她們中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太陽落山之前找不到幺雞,我們都得死。”
“可幺雞到底在哪兒啊?”小妹又哭了,“我們都沒拿,難道幺雞自己長腿跑了?”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響了。
又是那條沒有來電號碼的短信:
“老大撒了謊。她拿了幺雞。”
我把手機遞給大姐看。
大姐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然後漲紅,然後變得鐵青。
“我沒有!”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沒有拿!這是奶奶在挑撥我們!”
“那你怎麼解釋守靈那晚翻箱子的事?”小妹質問。
“我說了我是在找存折!”
“誰信啊!”
兩個人又吵了起來。
我拿著手機,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條短信的發送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三分。而昨天我們接到第一條短信的時間,也是淩晨兩點十三分。
同一時間。
我走到陽台,撥了那個號碼。關機,提示音說這是一個空號。
我正要掛斷,電話那頭突然通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像是有人在地下室裏說話:
“老二......你要是想知道真相......今晚來墳前......一個人來......”
“奶奶?”
電話斷了。
我回頭看著客廳裏還在吵架的大姐和小妹,心跳快得像擂鼓。
今晚,一個人去墳前。
我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