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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像被釘在了原地。
那張幺雞就躺在山路中間,像是被人特意擺在那裏的。翠綠的牌麵上沾著泥,但那隻紅冠子的公雞圖案清晰得刺眼。
“這......這不可能......”大姐的聲音在發抖,“奶奶的麻將不是丟了嗎?怎麼會在山上?”
“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我說,但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
小妹突然尖叫一聲:“你們看!牌在動!”
我低頭一看,那張幺雞真的在動。不是被風吹的,是像有什麼東西從地下把它往上頂。泥土裂開,從裂縫裏伸出幾根枯黃的手指——
“跑!”
大姐拽著我往回跑,小妹跟在後麵哭喊。我們瘋了一樣往山下衝,樹枝刮破了我的臉,我也顧不上疼。
身後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像骨頭在互相摩擦。
我不敢回頭。
好不容易跑到山腳下,我們三個鑽進車裏,大姐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炮彈一樣射了出去。
車裏誰也沒說話,隻有小妹在後座不停地哭。
“大姐,”我聲音幹澀得厲害,“那個......那個東西,是奶奶嗎?”
大姐沒回答,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車子開進縣城,停在小區樓下。我們三個誰也不想回自己家,都擠進了大姐的房子。
大姐去廚房燒水,手抖得厲害,水壺掉了三次。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麵。那張從土裏長出來的幺雞,那些枯黃的手指,那個像骨頭摩擦的笑聲......
小妹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臉上全是眼淚鼻涕:“二姐,我們會死嗎?奶奶真的要殺我們嗎?”
“不會的,”我說,“奶奶不會害我們的。”
但我心裏也沒底。
奶奶生前最疼大姐,最罵小妹,最忽略我。可她死的時候,我們三個都跪在她床前,她拉著大姐的手說“照顧好妹妹們”,拉著小妹的手說“別太任性”,輪到我的時候,她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是看著我,眼睛裏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們都沒睡。
淩晨兩點,大姐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語音消息。
大姐點開,裏麵傳來的聲音讓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奶奶的聲音,沙啞,緩慢,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老三......我的幺雞......是不是你拿的?”
小妹的臉瞬間白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她瘋狂地搖頭,“大姐,二姐,你們相信我!我沒拿!”
語音消息又響了。
奶奶的聲音這次帶了笑意,那種笑比哭還可怕:
“你不承認......那就來陪我吧。”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全滅了。
黑暗裏,我聽到小妹的尖叫聲,然後是什麼東西被拖走的聲音。
“小妹!”我摸黑衝過去,手在空氣中亂抓。
燈又亮了。
客廳裏隻有我和大姐。
小妹不見了。
沙發墊子上有一行濕漉漉的腳印,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的鞋印。那腳印太老了,像是纏過的小腳踩出來的。
奶奶的腳印。
大姐的嘴唇在哆嗦:“老二......小妹她......她被奶奶帶走了?”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沒有來電號碼,內容隻有一行字:
“明天來後山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