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著小諾從急診回來,安頓好母親和孩子,我把自己關進了衛生間。
軀體化的疼痛如期而至。
胃裏像是有隻手在撕扯,頭劇烈地疼,我癱坐在馬桶蓋旁邊,冷汗把衣服都浸濕了。
我咬著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小諾就在外麵,他剛退燒,不能再被嚇到。
我想起生小諾那年。
剖腹產,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晚上根本翻不了身。
小諾每隔兩小時就要吃一次奶,月嫂又請不起好的,都是我親力親為。
帶著小諾從急診回來,安頓好母親和孩子,我把自己關進了衛生間。
軀體化的疼痛如期而至。
胃裏像是有隻手在撕扯,頭劇烈地疼,我癱坐在馬桶蓋旁邊,冷汗把衣服都浸濕了。
我咬著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小諾就在外麵,他剛退燒,不能再被嚇到。
我想起生小諾那年。
剖腹產,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晚上根本翻不了身。
小諾每隔兩小時就要吃一次奶,月嫂又請不起好的,都是我親力親為。
有一天晚上,我實在扛不住了,看著天花板掉眼淚。
陸政宇被吵醒,翻了身。
"陸政宇,我傷口疼,睡不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沒發燒。明天我讓護士來教你怎麼用腹帶,勒緊一點會好些。喂奶的事你搭著喂點奶粉,別讓自己這麼累。"
說完他就沒聲了。
我盯著他的後背,等了五分鐘,等來的是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我那天晚上沒再出聲,一個人撐著床沿坐起來,忍著刀口的疼,去客廳衝了奶粉。
第二天他出門的時候,我說家裏奶粉沒了,他頭也沒回:"行,我下班買。"
晚上回來,兩手空空。
我問他奶粉呢,他想了想:"忘了,明天吧。"
第二天又忘了。
第三天還是忘了。
小諾的奶粉罐底都刮幹淨了,我拿溫水兌著最後一點粉末。
喂完那頓,半夜自己打車去母嬰店扛了兩罐回來。
刀口還沒長好,提重物扯得我直冒冷汗,在樓下站了五分鐘才挪得動步子。
後來我偷偷去看了心理科,重度抑鬱,伴隨嚴重軀體化障礙。
...
在日租房待了一周,我帶母親去縣醫院做了係統治療。
小諾由我看著,在醫院的花園裏玩滑梯。
林曉棠突然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跟這裏格格不入。
她看到我,笑了笑,走過來:“沈念念,好巧啊。”
“不巧,這是我帶我媽來看病的地方。”我冷淡地說。
“我知道。”她一點不生氣,甚至自來熟地靠在欄杆上。
“我聽說你帶阿姨和孩子搬出去了?怎麼不在市裏治啊?陸政宇不是骨科專家嗎?讓他看看多方便。”
我冷冷地看著她:“林小姐,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林曉棠歎了口氣:“沈念念,你別誤會,我跟陸政宇真的沒什麼。”
“就是他這個人太實誠了,我當年出國前,我媽腿摔了,是他給治好的。”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你。”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你知道陸政宇當年為什麼選骨科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因為他高中的時候,我喜歡跳芭蕾,腳踝經常受傷。他說,他要當最好的骨科醫生,這樣我受傷了就不用怕了。”
林曉棠說完,退後一步,笑得明媚:“你看,他多深情啊。可惜,我不需要。”
我站在原地,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裏“轟”地一聲碎了。
回到日租房,母親已經把小諾哄睡了。
簡單的兩菜一湯擺在折疊桌上,都是我愛吃的。
我坐下來,勉強吃了幾口,胃裏又是一陣翻湧。
我放下筷子,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母親在外麵急得拍門:“念念!念念你怎麼了?”
我漱了口,打開門,衝她笑了笑:“沒事,吃急了。”
晚上,我躺在母親身邊,小諾睡在中間。
母親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念念,你這幾天瘦了好多......”
我握住她的手:“媽,我很好。”
“你別騙媽了。”母親的聲音哽咽了,“你小時候,一難過就咬嘴唇,現在還是這樣。”
“媽......”
“要是不好,咱就不過了。媽不稀罕他那個醫生女婿,媽隻要你開開心心的。”
我把頭埋進母親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媽,我們不過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陸政宇。
我擦幹眼淚,接起來。
“沈念念,小諾的出生證和疫苗本呢?你拿走幹什麼?”
他的語氣很差。
“陸政宇,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