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家丁用火鉗子夾著,小心翼翼遞到林氏手邊。
熱浪撲麵。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住手!”
我拚命掙紮,嗓子都喊劈了。
“你敢毀她的臉,我就算死也要跟你拚命!”
林氏看都沒看我一眼,接過烙鐵,朝婆婆的臉湊近了一寸。
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門外傳來。
腳步聲不急不緩,伴隨著拐杖點地的聲響。
一個身穿藏青長衫的老者走了進來。
須發花白,麵容清瘦,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是族叔。
侯府裏輩分最高的長輩,掌管宗祠多年。
族裏大小事務,都要經他點頭才算數。
我心口猛地一鬆。
族叔來了,就有人主持公道了。
“三叔公!”
我急切地喊。
“二嬸她要動私刑!婆婆她快不行了!求您做主!”
族叔掃了一眼柴房裏的場景。
婆婆蜷縮在長凳旁,滿身是血。
我被按在地上,手背還在流血。
他皺了皺眉,轉向林氏。
“老二家的,你做得太過了。”
林氏臉色微微一變,收起烙鐵退了半步。
“三叔公,我這也是為了侯府著想......”
“住嘴。”
族叔抬手打斷她。
“動私刑,留把柄。”
“傳出去,整個侯府的臉麵都不要了?”
我心裏湧起一陣感激。
正要開口道謝,卻見族叔走到林氏身邊。
他側過身,微微彎腰,湊到林氏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
但柴房太小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把老太太弄到後花園去。”
我渾身一僵。
“湖邊那段路滑。”
“一個瞎眼的老太婆,失足落水,再正常不過。”
林氏的眼睛亮了起來。
族叔繼續說。
“到時候讓人去報官。就說是這個兒媳婦跟婆婆起了爭執,把人推下去的。”
“謀殺婆母,不孝大罪。”
“官府定案之後,大房的家產和嫁妝,就名正言順歸中公所有了。”
我聽著這些話,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從頭涼到腳。
我以為他是來救我們的。
原來他要的,跟林氏一樣。
都是大房的家產。
林氏一拍巴掌,笑出了聲。
“三叔公果然好謀算!這法子妙!”
她轉身,朝家丁一揮手。
“把老太太拖去後花園!快!”
“不!”
我發瘋一樣掙紮。
一個婆子扯隨手扯來一塊破布,塞進了我的嘴裏。
我發不出聲。
隻能眼睜睜看著婆婆被兩個家丁架起來,朝外麵拖去。
她太虛弱了,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卻還不住回頭,探向我的方向。
我被婆子押著,跟在後麵。
一路從柴房穿過回廊,經過假山石,走到了後花園。
眼前的湖麵讓我渾身發抖。
婆婆一旦被推下去,她那個身子骨,撐不過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