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當天。
我正在大排檔後廚炒菜,前婆婆突然帶著人衝進來掀桌子。
她把一張豆包AI的聊天截圖狠狠拍在我臉上。
“沒文化的下堂婦,連豆包的正規預約訂座位都不認?你故意不用係統對賬,絕對是為了大額偷稅漏稅!大家一起舉報讓她倒閉啊!”
我懵住了。
前夫也雙手抱胸眼神輕蔑。
“唐悠,離開我家你真是越來越垃圾了,連最先進的大數據都玩不明白,活該一輩子窩在廚房裏聞大蒜味。”
“識相的,現在跪下道歉,否則我一句話就讓你在本地要飯!”
他們甚至當場在網上發了條【一星差評】,引來鋪天蓋地的網暴。
我徹底愣住了。
用一張荒謬的AI差評逼我關店?
你們不是來求投資的嗎?
......
作為本市最紅火的市井老字號,「沈記大排檔」門前排起了百米長隊。
我正站在後廚燥熱的灶台前。
這家大排檔是我外公留下的祖產,也是我拚死也要守住的根基。
每年的端午節節假日,也是大排檔的周年慶。
我都會來親自下廚。
突然。
前廳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碗筷碎裂的刺耳聲,以及周圍客人的驚呼。
“叫你們老板娘滾出來!什麼破爛黑店,連豆包的正規預約都不認,你們是要上天嗎?!”
一個尖銳、刻薄且有點熟悉的公鴨嗓,瞬間穿透了後廚的門簾。
“白露,你放心,聽說今天沈氏的新總裁會來!我媽用預定了這個位置,誰也別想搶走!”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皺著眉快步走出去。
大廳中央。
竟然是我那前婆婆,刁翠紅。
此刻她穿金戴銀,脖子上還掛著手指粗的金項鏈。
正踩著一地的碎瓷片。
唾沫橫飛地指著年輕女服務員的鼻子破口大罵。
服務員小姑娘被罵得眼眶通紅,直哆嗦。
在刁翠紅身邊,站著我那西裝革履的前夫陳宇。
陳宇的胳膊上。
還挽著一個用名牌絲巾死死捂著口鼻、滿眼嫌棄的年輕女孩。
那是本地某個局長的遠房親戚,白露,白小姐。
刁翠紅一見我穿著一身沾滿油煙地走出來。
她先是一愣,隨即死死盯著我的臉。
緊接著。
她眼裏的鄙夷和嫌惡瞬間拉滿。
“呸,真是晦氣!我們在這等沈氏風投的神秘新總裁呢,怎麼新總裁沒等到,反而碰見你這被我們陳家掃地出門的窮酸貨?”
“五年不見,你這下堂婦怎麼還是這副要飯的死樣子?”
“當年你家窮得連二十萬嫁妝都湊不齊,如今就在這破地方當個一身大蒜味的臭廚娘?”
她一邊刺耳地大肆嘲諷著,一邊劈手奪過身邊陳宇的手機。
“啪!”的一聲。
把一張豆包AI的聊天截圖狠狠拍在我臉上。
“沒文化的下堂婦,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字認不認識?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已為您鎖定位置!”
“連豆包的正規預約訂座位都不認?你故意不用係統對賬,絕對是為了瞞報營業額,搞大額偷稅漏稅!大家一起舉報,讓她這個黑店倒閉!”
那一瞬間,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由AI根據對話編造出來的預約碼。
我懵了一下。
啥玩意?
剛想開口解釋。
大排檔是純線下手寫登記,從未接入過任何AI平台。
可還沒等我把話說出口,站在一旁的陳宇突然上前一步。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唐悠,離開我家五年,你真是越來越沒有長進了。”
陳宇冷笑了一聲,自然地伸手摟住身邊白小姐的細腰。
“連最先進的大數據都玩不明白,活該你一輩子窩在這種下賤的廚房裏聞大蒜味。”
“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本地要飯!”
白小姐冷哼一聲,高傲地揚起戴著鑽戒的天鵝頸。
“阿宇,這就是你當年那個上不得台麵的前妻?真是一股洗不掉的窮酸氣。”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五年前,陳宇還不是西裝革履的陳總。
那時的他,隻是個剛剛大學畢業、創業失敗、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小子。
是我,陪著他住地下室,吃五塊錢一碗的泡麵。
他辦廠缺第一筆啟動資金,也是我沒日沒夜炒龍蝦給他賺來的。
可是。
當他搖身一變成為人人追捧的陳總後。
我這個曾經陪他吃苦的功臣,反而成了他急於甩掉的的汙點。
看我一直不說話,白小姐不耐煩地說。
“浪費什麼口舌,直接讓網絡審判她。”
陳宇像接到了聖旨一樣,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
他熟練地在大排檔的線上評價裏點下一星。
並附帶上了那張豆包AI的虛假聊天截屏,狠狠按下了提交。
甚至當場開啟了直播。
買了大幾千塊錢的本地推流,對著直播間義正言辭地大喊。
“家人們,大暴雷!避雷這家本地黑心老字號!”
“老板娘欺負中老年人不懂科技,態度惡劣!”
“我懷疑這家店存在大額現金交易、巨額偷稅漏稅的行為,建議有關部門嚴查,大家一起舉報讓她關門!”
直播間裏瞬間湧入了成千上萬的本地網友。
在陳宇帶節奏的攻勢下,滿屏幕都是無腦的謾罵。
我徹底愣在原地。
用一張荒謬的AI聊天記錄當聖旨。
逼我關店?
可是,問題是你們今天不是過來求投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