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淮清沒有反駁。
他跪在我的床前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阿寧,我錯了。”
“宋皎皎說這是你爭寵的手段,我信以為真。”
“如果能讓你好受些,你打我罵我吧。”
我不再看他,一錯不錯盯著頭頂的帳子,直到天明。
末了,我道:“謝淮清,今日是娘娘廟會。”
謝淮清隻以為我終於接受了事實要給孩子超度,將我從上到下裹著,輕柔地抱進了馬車。
想到什麼,又轉身跑了回去。
宋皎皎在這時撩開車簾進來,她一改往日溫順可憐的姿態,整個人透著一股不知名的優越。
“想不到吧?我還能全須全尾站到你麵前。”
我懨懨閉上眼,她卻煩人地湊近我的耳邊:“江玉寧,那晚亭子外的是你吧?”
她也不等我回答,就笑得一臉莫名,語氣譏誚。
“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了,你還能忍著,你們古代的女人果真賤啊!”
“對了,昨日我專門為你肚子裏的孽種準備的香,你可還滿意?”
我瞳孔一縮,涼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是你!”
我就說怎會平白無故落了胎,原是她做了手腳。
恨意上了頭,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我紅著眼將她抵在馬車壁上。
“你還我孩子命來!”
可她力氣大過我如今的殘破身軀,我輕易便被她反壓在地。
“瞧瞧,真可憐。”
“可惜啊,你就算是懷了孕又怎麼樣,我略施小計,還不是照樣見了閻王。”
我掙紮著,心中不甘頓生,眼見就要爬起來,馬車外響起了謝淮清的聲音。
“阿寧,我拿了些你愛吃的蜜餞!”
宋皎皎勾唇一笑,將我撈起來,順著我的力道直直往車外摔去。
“大人,我是想安慰一下夫人......”
她話沒說完,卻發出了痛呼。
我撩簾望去,她躺在台階上,臉色慘白,身下是大灘鮮紅的血跡。
看著她瞬間慌亂的神色,心下了然。
宋皎皎如願懷了孕,卻也如願的小產了。
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到頭來,連那把米也賠得血本無歸。
謝淮清手中的蜜餞啪嗒掉在地上,下意識看向我。
我勾起唇角,不躲不避。
他不是傻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阿寧,我晚些來尋你。”
隻留下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便抱起宋皎皎急往府中去。
我第一次意識到,害人終害己,是怎樣的真言。
“走吧,去廟會。”
娘娘廟會一如既往的熱鬧,我將車夫留在巷口,獨自往神像去。
跪在神像前,我求了未降生孩子來世安康。
“娘親那日說,要賠你那不是人的爹一屍兩命,是假的。”
“你可真是個小氣鬼,聽到了就信了?”
“我為你做了許多的小衣和布老虎,你看你,多沒福氣。”
......
“歲安,你叫歲安。”
“下輩子,若不怨娘親的話,再來當娘親的孩子。”
廟外,喧鬧聲愈來愈近,我虔誠磕了個頭,站起身來。
娘娘廟會素有燒替身的習俗,此番熱鬧,便是開始了。
我擠在最前麵,將提前準備好的小紙人丟入火中。
人群外,謝淮清的聲音一直在喚我。
我踮腳扭頭望去,身邊的人群卻猛地朝前一拱。
熱浪鋪麵而來,我失了力毫無抓手,直直朝火堆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