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切就算我對不住你,可即便是忘了,我也盡心盡力擔起了一個夫君該盡的責。”
“我的記憶裏,皎皎才是我的愛人。”
“我刻意忽略她對你百般嗬護,你怎麼還不知足!”
平常很難來我院中的婆母,也在下人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看著滿地的血色,嘴唇哆嗦著:
“阿寧,娘原以為你是個大度的,你若不能接受,當初為何要開口將人留下?”
“這可是一條命啊!你就不為你腹中的孩子積點德?”
他們對我極盡數落,好似我是那窮凶極惡之徒。
可明明當初,縮在房裏日日以淚洗麵的是我,為他們找千百個借口來說服自己的也是我。
他們一個裝著無辜又提著責任跪在我房前求我原諒。
一個裝著識趣和可憐身世逼我心軟。
如今為著一場必須“小產”的戲,就對我百般指責。
憑什麼?
我無視幾人錯愕的神情,給候在門口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
一個提著藥箱的老者走了進來。
“黃大夫,叨擾了。您定要給宋姨娘好生看看,莫要讓她受了委屈。”
幾人臉色一變,謝淮清忙將人往身後護。
“怎麼?宋姨娘小產了,不用看大夫?”
“娘,這可是一條命啊。”
婆母心虛的低下了頭,說不出半個字。
眼見無法逃脫,宋皎皎當即跪在地上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往自己臉上扇。
“對不起夫人。”
“是我鬼迷了心竅,求夫人饒恕。”
謝淮清恍然大悟,一臉受傷的站起來,指著她:“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便拂袖而去。
婆母冷哼一聲,丟下一句“家門不幸”便一走了之。
看著在地上發愣的宋皎皎,我隻覺得疲憊又可笑。
“來人!”
“宋姨娘假意有孕,欺上瞞下,又栽贓主母,妄枸殺孽。”
“即刻送押官府,按律嚴辦。”
宋皎皎慌了,又是求饒又是咒罵,狼狽地被拖了下去。
她不無辜,怨不得誰。
可我沒成想,婆母的話一語成讖。
晚間昏昏沉沉,在嬤嬤的驚呼中醒來。
她顫抖著手指向我身下,我才驚覺下身粘膩又濕滑。
小腹的墜痛爬上來,我頃刻間便白了臉。
“嬤嬤,大夫!快找大夫!”
心中染上無盡的恐慌,我捂著肚子,迫切地想抓住點什麼。
“求你,娘親求你,堅強些......”
“不要走......娘親隻有你了......”
“求你了......”
可老天聽不見我的祈求,就像當初爹娘摔下山崖時我也留不住一樣。
我的孩子,唯一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也離我而去。
再醒來,已過子時,屋子裏並未點燈。
小腹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我的心卻像是浸入冰窖。
謝淮清坐在床側,聲音哽咽,“阿寧,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笑出了聲,看著他頸側的紅印,眼淚混著絕望埋進了頭下的枕裏。
昨日那般,我還是下意識遣人去尋了謝淮清。
可丫鬟哭著哆嗦著:“大人在府門外截了宋姨娘,不許將她送官。”
“如今,宿在了她屋裏。”
嬤嬤心疼我,跑去跪在那屋外求謝淮清,卻也隻帶回來了一句——
“阿寧還是太笨,不適合用這些拈酸吃醋的手段。”
我笑得喘不過氣。
“謝淮清,你合該就是斷子絕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