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雲棠第二次把刀遞到我麵前,是借陣亡家屬的手。
三百名謝家軍死訊回京後,她把其中十幾戶家屬請進侯府。
那些婦人捧著牌位跪在祠堂前,哭聲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雲棠站在她們中間,眼眶發紅。
"我救不了所有人。可阿照姑娘可以。她有命燈,有歸福鈴,也有你們看不懂的本事。她若肯早些點燈,你們的丈夫、兒子、兄弟,也許不用死。"
老嬤嬤撲過去攔她。
"沈姑娘,這話不能說。"
沈雲棠後退一步,任由一個婦人衝到我麵前。
那婦人抱著牌位,額頭磕在地上。
"姑娘,求你救救我兒子。他才十七。"
我看著她懷裏的牌位。
人已經死了。
命燈隻能抵未至的災,不能從陰司搶人。
我說不了話。
婦人等不到答案,眼神一點點變了。她抓起地上的石香爐,砸向我的燈匣。
燈匣裂開,裏麵幾盞空燈滾了一地。
謝臨淵就站在廊下。
他沒有攔。
沈雲棠輕聲道:"你看,她不是不能救,她是不肯。"
那一刻,謝家軍舊部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我彎腰撿起空燈。
碎木紮進掌心,血順著燈座往下滴。
謝臨淵終於開口。
"阿照,若你真有本事,以後別再藏著。"
我把燈匣抱回懷裏。
那晚,老管家來北屋,跪在門外。
"姑娘,老奴想把燈簿交給謝家軍舊部。"
我搖頭。
不是我不願給。
謝家軍舊部,隻看見沈雲棠救糧、救傷兵、查軍械。他們還沒親眼看見她砸燈之後,會把多少人送進死地。
燈簿,他們馬上自己就要來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