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明舒不吃不喝的第三天。
林永紅終於按捺不住了,她主動跟江野提出:
“一直不吃不喝也不是事。少爺,說到底都是我們不好,傷到了太太。就讓我進去勸勸她吧。否則我的心裏也過意不去。”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
“她就是嬌縱慣了,一時想不開。你注意些。”
林永紅推門進來。
看著楚明舒狼狽的模樣,林永紅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太太,你外婆那件旗袍可真漂亮。我拿來剪了當抹布,特別吸水,很好用呢。”
楚明舒聽到腦海裏嗡的一聲。
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連摸都不舍得的旗袍。
她拿來當抹布?
這些日子經受的打擊太多。
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她伸手,推了林永紅一把,惡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林永紅,我要你死!”
“啊——!”
還不等楚明舒動作,林永紅已經先一步往邊上的櫃子撞去!
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整棟別墅的寂靜。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她蜷縮在地上,身下慢慢洇出一灘暗紅色的血。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野一腳踹開門,衝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血,看到蜷縮在林永紅,看到了僵在旁邊,手還沒有收回去的楚明舒。
他喘著粗氣。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暴戾,沒有殺意。
他看著楚明舒,像在看一個他已經不認識的人。
“明舒。”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不想再爭論的事情。
“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楚明舒笑了笑。
目睹了這一切,可她卻連解釋都懶得。
江野彎腰,把林永紅從地上抱起來。
林永紅靠在他懷裏,臉色白得像紙,虛弱地呻吟著,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少爺......我......我隻是想勸勸太太......我沒有跟她吵......我不知道她為什麼......”
“別說話了。”
江野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我送你去醫院。”
他抱著林永紅走到門口,停下來。
沒有回頭。
“太太最近精神出了一些問題,送她去精神病院好好冷靜冷靜,直到她跟我保證今後會乖,再讓她回來。”
那是楚明舒此生最噩夢的一段時間。
她被推進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手被綁在床欄上。
藥被灌進嘴裏。
針紮進血管裏。
她不哭也不喊,隻在醫生護士們逼著她保證會善待林永紅時,狠狠地瞪著她們,說你們做夢。
天花板上一盞白熾燈,日日夜夜都亮著。
可她的心,已經徹底暗得透不進光。
不知過了多久。
那扇門又被打開。
楚明舒以為又是來折磨自己的人。
眸子都懶得抬:“今天又有什麼手段?”
可那人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
楚剪裁精良的大衣,筆挺的褲子,一雙深色的皮鞋。
風塵仆仆。
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隻是遠遠地看著。
然後她聽到男人微微顫抖的聲音。
“明舒,我給你安排了假死。從今天起,這個世間再沒有楚明舒。你願不願意跟我走?”